那聲音,一直刻在他腦海裡。
……
第三日,陳長安親自帶八脈印主前往無光骨淵。
一路骨風肅殺,前路無魂,後路無聲。
直到抵達淵口。
只見那口古淵如巨口倒扣天地之間,四周滿是被壓斷的骨塔、破碎的魂碑,以及無數壓在牆體上的“死印者名單”。
他走到淵邊,指尖一點。
“主骨印·入淵式。”
嗡——!
主印啟動,淵口自動開啟。
一道極深極黑的階梯浮現出來,那是由“被剝奪魂印者的印骨”拼出的逆路。
陳長安第一個踏入其中。
“今日開淵。”
“我不是來封的。”
“我是來……接那群曾被你們神域打下來的前輩回來的。”
“他們若還活著,我便為他們——重印!”
許君言嘆息一聲:“你真敢想啊。”
餘晗卻笑了:“但他每一步都真做到了。”
林修遠咧嘴:“那這次進去,是不是還得——殺一場?”
“那必須的。”
陳長安一步步走入淵底,回頭只留一句話:
“你們守界門,我帶他們——回家。”
無光骨淵內,一步一層。
陳長安獨行其下,腳踩斷印殘骨,身邊環繞的不是魂火,而是死魂殘念凝成的“壓印霧”。
每走一丈,識海中便傳來無數“死印者”的低語:
——“我的印呢?”
——“我修到第四骨紋,他們說我是偽神。”
——“我拼命護的族,被神印一個滅。”
——“我不服……可我活不到再爬出去。”
他聽得清楚。
但他沒有回頭。
他是來帶他們出去的。
不是來跟他們哭的。
……
淵底第十三階,已近“絕念界”。
此處已經看不到任何印光,魂火、雷力、骨紋全被壓縮到極致。
換成別的修士,此刻早已印力崩潰、魂骨自碎。
但陳長安不一樣。
他不是靠體系修煉出來的。
他是被打到沒印,才從死人堆裡活下來的。
他把主骨脈印喚出,印輪如日,在淵底撐起一片光海。
“再往下一步,就到【神遺骨囚】封印臺。”
“你們神域不想讓我看見的東西,我今天就非要看個明白。”
“誰敢攔我——我就印死誰。”
……
第十四階。
黑骨平臺懸浮。
中間立著一尊千丈高的“石骨像”,雙目閉合、魂火未燃,身後是一排排鎖鏈,連線著三十六具盤坐的斷魂者。
他們無臉、無名,但骨上每一道紋路都深如海溝。
陳長安一眼就看懂了:
這些人,全是“完整骨印”走到了極限後,被神域裁定為“不可控”而斬殺鎮壓的骨修前輩。
他們不是瘋了。
他們是“不願再跪”。
“原來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偽神脈骨’?”
“全是我前輩。”
“那我現在——就把他們帶出去。”
轟!!
主骨印暴漲!
印輪灼天,魂火逆灌,識海中三印齊爆!
【主骨重印·燃魂不滅式!!】
他手握印輪,狠狠轟向石骨像額心印核!
咚!!
第一擊,破魂罩!
咚!!
第二擊,碎印鎖!
咚!!!
第三擊,斬裁封!!
整座石骨像轟然塌陷,那三十六具盤坐的骨修殘魂,忽然一個個睜開魂眼。
他們沒有怒火,沒有怨念。
只有震驚和低語:
——“你是誰……”
——“你是……骨主?”
——“現在外面……還有骨修?”
陳長安站在破碎的印臺上,披著血火殘印,朗聲道:
“我叫陳長安。”
“我是你們那條走不完的路的——繼承者。”
“今天我來,不是看你們。”
“是請你們——跟我一起出去。”
“這骨道,不該滅。”
“也絕不會再滅。”
……
三十六魂齊震,千丈印臺浮光而起!
【淵魂不滅·神遺歸主】
初骨界同時震動,八脈印線自動朝淵底蔓延!
淵門自動開啟!
餘晗、許君言、林修遠抬頭看著那一道由三十六魂環化作的“骨道回橋”,眼中一片火光!
“主上,接他們回來了!”
“那群被神遺忘的人——回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