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一個以一己之力影響了小半個巫師界的男人。
鄧布利多之所以有現在這樣的名聲、名氣,其實很大一部分都來自他當初在一場不被外人所知的決鬥裡勝過了格林德沃。
可即便是格林德沃失勢了,他的威名依舊能夠震懾無數人,他是被打敗了,但他的巫粹黨沒有,這個觸角遍及了整個歐洲,並以此為中心向外不斷輻射影響力的組織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以至於巫粹黨的成員在格林德沃失勢之後,沒有遭受到任何的清算,他們的成員在各個魔法國擔任官員,勝任要職,這些自稱為聖徒的人們依舊懷念著他們偉大的領袖。
有人試圖將格林德沃和阿道夫這個熱衷去油的麻瓜畫上等號,但這種說法並不得到人們的認可,格林德沃並不製造屠殺,雖然不可否認的是,格林德沃是一個黑巫師,他主張讓巫師來統治世界,讓真正有遠見的人去領導包括麻瓜在內的所有人。
但他的手段與形式還未到阿道夫所做的那般,他激進可並不放肆,他刺殺了反對他的那些魔法部高官政要,計劃了對反對勢力的襲擊,鐵血狠辣的作風高效且有序,帶來的影響很大,但混亂很小,如果不是鄧布利多在最後關頭插了一腳,整個歐洲魔法界將會迎來第一次統一。
他差點就打破了歐洲魔法界以血統、民族區分你我,畫出小圈子的舊俗,這種舊俗是歐洲在歷史上從未能擁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統一國度的根本原因,哪怕是羅馬,羅馬也不行。
艾吉奧畢竟是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二年,如果再加上在試煉空間裡面的時間,艾吉奧已經在這裡呆了整整十七年,十七年前的記憶自然是不夠完整的,他能對霍格沃茨有這麼多的印象,還得多虧了他的頭腦好使,有著接近過目不忘的天賦,但即便如此也是有所缺失。
在特里勞妮告訴了他格林德沃是一位先知時,他才勉強記起了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離開了占卜課教室所在的塔樓,艾吉奧回到了城堡的八樓,不知不覺間他就走到了校長室的門口,滴水嘴石獸跳到了一旁。
“篤篤篤”
在房門被敲響的時候,鄧布利多放下了手中的檔案抬起頭來,這有節奏的敲門聲讓他知道了門外的來人。
“請進。”鄧布利多抿了口甜膩的飲料,看向了推門而入的艾吉奧。
“你看起來好像有什麼心事?”
“我來請個假,教授。”
“我可以知道你打算去哪兒嗎?”鄧布利多微微有些好奇,“是你找到了什麼線索了嗎?”
艾吉奧搖搖頭,“目前為止,除了想要騙加隆的傢伙之外,我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嘴裡說出可信話的人。”
“我打算去一趟紐蒙迦德。”
“什麼?”鄧布利多的瞳孔微微一縮,他對這個地方不可謂不熟悉。
“你要找蓋爾?”
“看來您對您的老朋友,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絕情?”
“或許吧。”鄧布利多似乎微微嘆了口氣,“過去我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情,那是一段複雜的過往,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打敗了他,但就算是我,我也沒辦法將他囚禁在紐蒙迦德,這是他自己的想法。”
“贖罪?”艾吉奧猜測的問道。
“蓋爾他從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鄧布利多搖頭,“這件事的比你想象的還要複雜許多,這裡面牽涉的人太多了。”鄧布利多的臉上閃過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我剛才去拜訪了特里勞妮教授,她不能給我提供真正的預言,而我在問她誰有這個能力時,她告訴我,格林德沃是一位先知。”
“占卜的確是一個可行的手段,西比爾她....”鄧布利多嘆了口氣,“你不能在她身上指望太多,我只能告訴你,她的確有占卜的天賦,但這個天賦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特里勞妮教授的占卜有很大的不確定性,她無法掌握這份力量,她的預言就像是抽獎?”
“這種說法很合適。”鄧布利多點頭,也正因為特里勞妮是有做出真正預言的本事,鄧布利多才讓她來霍格沃茨,養了她十二年,就希望在哪天她又能做出一個真正的預言,相比這些微不足道的付出,真正預言的價值不可估量。
“那格林德沃呢?他的預言能力位元里勞妮教授如何?”
“蓋爾要勝過西比爾許多倍,他做出了不止一次預言,而每一次都實現了。”
“所以他的自我囚禁也是因為他看到了什麼未來的可能性?”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的點頭。
“預言並非直接告訴你事情的必然結果,而是告訴你如果你這樣做就會導致的結果,你要先觸發因,才能得到果,蓋爾當初就是看到了一個選擇的結果之後,才選擇了斷絕因,結束果,結束那個他不想看到的結局。”
“他當初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改變魔法界,甚至是改變世界,蓋爾並不是一個壞人。”
“我依舊將他當做我的朋友。”
“如果你是想讓蓋爾幫你尋找你父親死亡的地點,他或許可以給你帶來一點幫助,但我要向你強調的是:預言和占卜充滿了不確定性,不要將你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這上面。”
鄧布利多心中擔心的是艾吉奧如果得不到預言會做出什麼危險的事情來,他不想見到那一幕。
“我明白,我對格林德沃先生並沒有什麼偏見與惡感,他是教授您的朋友,我不會失了禮數的。”
“您要和我一起過去嗎?”艾吉奧開口問道,他對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間的複雜感情並不感興趣,但他也不想因此而與鄧布利多交惡。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隨後微微的搖搖頭。
就在艾吉奧準備離開的時候,鄧布利多出聲喊住了他:“如果蓋爾他願意走出那裡....”他從書桌裡取出了一個黑色的細長木匣,“如果他自己願意的話,你就把這個給他吧。”
艾吉奧走到鄧布利多桌前接過了這個匣子,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裡面裝的應該就是格林德沃的魔杖,並非老魔杖,而是他最初擁有的那一根。
“我會的。”
艾吉奧點頭,隨後推門離去,鄧布利多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在一聲長嘆之後,他坐回了位置上,但手中的檔案,彷彿變成了天書,半響都看不進去。
在幾分鐘之後,艾吉奧離開了城堡,這時正值晚宴開始,他繞了繞路,去廚房打包了一些東西,隨後來到了禁林門口,海格正鼓搗著晚餐,白鼬三明治散發出了迷人的香氣。
“海格,有空幫我找一隻夜騏嗎?我要出趟門。”
海格開啟了小屋的窗戶,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艾吉奧:“這麼晚了,你出門幹什麼?教授們知道嗎?”
“我和鄧布利多教授請了假。”
“那就好。”海格不疑有他的點點頭,抓著一塊巨大的白鼬三明治走出了屋子,“桌子上還有多的,你在這裡等我兩分鐘。”
不一會兒,海格就帶著一隻夜騏回來了,他返回屋子弄了一塊還沾著血的鮮肉出來,在門口餵飽了它。
“這是烏烏,林子裡出生的第一頭夜騏。”海格摸了摸夜騏的小腦袋,眼裡帶著一絲溫柔,“它的脾氣是最好的,也是最親我的,現在已經長成一個棒小夥了,只要你吹一聲口哨,它就能趕到你身邊。”
夜騏聽話的走到了艾吉奧的身旁,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血,微微伏低了身體。
“我們走吧。”艾吉奧翻身上馬,隨後在烏烏的耳邊對他說:“帶我去紐蒙迦德。”
烏烏很通人性的點點頭,隨後展開了翅膀輕盈的升空,在不到兩三秒的時間裡,它就加速到了一個可怕的速度,將外面的風聲甩在了身後。
這魔法界的超音速私人客機平穩性一流,除了夜騏太瘦,坐著有些硌屁股之外,沒有任何的缺點,自動尋路超音速巡航,繞地球一圈僅需不到三十公斤的鮮肉,價效比拉滿。
夜幕更深了,夜騏載著艾吉奧急速越過了海峽,飛過了城市的上空,他們闖入了深山,掠過林梢,隨後在一處空無一人的野地落下,這裡荒無人煙,最近的村落都在幾十公里外,但這裡矗立著一座城堡,一座已經荒廢的城堡。
城堡不比霍格沃茨要小多少,但黑洞洞的窗戶裡沒有半點光亮透出,穿過長廊的夜風發出了嗚咽的低吟,就好像有肉眼瞧不見的遊魂在這裡盤踞遊走。
夜騏將艾吉奧放在了城堡的門口,在入口的上方刻著一行字: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踩在黑色的玄武岩地板上,艾吉奧點亮的魔杖照亮了這行字跡。
“為我指路。”
在手心中的魔杖調轉了一下方向,指引著艾吉奧走入這幽邃的古堡之中。
處處都是灰塵,這裡沒有被人訪問打擾的痕跡,城堡雖然已經被廢棄了,但它並沒有倒塌損毀,魔法的力量還保護著這裡,讓紐蒙迦德不會被麻瓜的目光所注視,這是一個遠離了世界的孤島。
在進入了紐蒙迦德城堡的最頂層之後,艾吉奧瞧見了一些被打掃過的痕跡,房間的門都緊閉著,但走廊是乾淨的,他跟隨著指路咒的指引邁上了前往塔樓的階梯,在走到盡頭時,他敲響了房門。
‘篤篤篤’
艾吉奧等待了片刻,他聽到了門後人的呼吸聲,他的突然到訪並沒有嚇到裡面的人,那人依舊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
門忽然開啟了,屋內出現了一個新的呼吸聲,低頭一看,一個穿著灰色袍子的小精靈拉開了木門,隨後對艾吉奧鞠了一躬,它就退到了屋內的陰影裡了。
火把與蠟燭被點亮,照亮了這間屋子。
屋內的擺設很簡單,一張木桌,一張硬板床,兩隻藤條編織的椅子,有一把朝向了房間的窗戶,有個瘦弱的人影坐在上面怔怔的看向了窗外的月亮。
“您好,格林德沃先生,今夜冒昧打擾。”
“坐。”一個沙啞的聲音傳出,格林德沃沒有多餘的動作,目光依舊看著窗戶外面。
“一個小孩子,你是哪個學校的學生?德姆斯特朗?”
格林德沃沙啞的聲音在艾吉奧坐下之後響起,“如果你來這裡是為了向我尋求魔法的話,那麼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我來自霍格沃茨。”艾吉奧平靜的開口。
“是嗎?”格林德沃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類似於感嘆一樣的變化,他似乎在咀嚼著什麼情緒,發出了‘漬’的一聲。
“你們的校長,阿...阿不思·鄧布利多現在怎麼樣?”
“校長很好也很忙,他總是有許多檔案要看,雖然他並不怎麼樂意,但有些事情他不做的話,就會被糟糕的傢伙接手,然後搞出一堆麻煩事。”
“他也成長了啊。”格林德沃發出了一絲輕笑,隨後挪動了椅子,轉過了身來。
比起當初意氣風發的那個領導者,此刻的格林德沃看著比鄧布利多要老得多,他的臉上佈滿了皺紋,人也消瘦極了,黑色袍子鬆鬆垮垮的掛在他身上,如果說有什麼地方能讓人認出這就是當年不可一世的黑巫師,那麼就只有那雙與昏聵蒼老完全沒有任何聯絡的明亮的眸子了。
如同星辰一般,在昏暗的屋子裡閃閃發光,就好像有魔力一樣,會吸引著人們不由自主的投來注視的目光。
“我替鄧布利多教授向您問好。”
“那他應該親自來的。”格林德沃微微搖頭,“我已經五十年沒有見過他了,從我走進這座城堡開始。”
“如果您願意走出去的話.....”艾吉奧頓了頓,“這座城堡關不住您,我並不清楚當時您為什麼要將自己囚禁在這個地方,可如果您想見到什麼人的話,只有您自己走出去才行。”
“但外面已經沒有我想要的東西了,已經沒有我想要去追求的東西了。”
“失去了全部的我,就算走出了又能怎麼樣呢?”
格林德沃的嘴角扯出了一絲可能是笑意的弧度,“既然世界已經沒有了我,那我出去又能做些什麼呢?”
“您是指,你已經放棄了改變世界的想法了嗎?”
“世界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意志而改變,我們能夠改變的只有我們自己,當然,還有一些願意與你走在同一條路上的人。”
“僅此而已。”
“你並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笨蛋,不是嗎?”
格林德沃饒有興致的看著艾吉奧,雖然他讀不到艾吉奧的思想,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是這樣的。
這個年輕的小傢伙身上透著一股令他都感到訝異的冰冷與漠然,世界上彷彿不存在能夠被他在意的事情,這種感覺他只在某種東西上遇見過一次——那就是徹底默默然化的巫師,黑暗的魔力吞噬了巫師的一切,將他化為了一個黑暗的怪物。
“他能讓你來找我,或者他允許你來找我,這才是令我驚訝的事情。”
“是因為,我並不是什麼好人,而鄧布利多教授不會選擇幫助一個壞東西是吧?”
“可以這麼理解。”格林德沃微微點了點頭。
“那或許是因為,我在鄧布利多教授的眼裡並不是什麼壞東西,我的確有一些會讓其他人認為我無可救藥,必須立刻毀滅的能力,但鄧布利多教授是個寬容的人,他認為我只要能夠控制好我的力量,我是可以做好事的。”
“看來他比我想象的要變化更多。”
“也許鄧布利多教授是迫不得已,在面對‘把我丟出霍格沃茨不聞不問’與‘讓我在學校裡安穩的生活’這兩難的選擇時,他選擇了後者,至少這樣他可以看顧我,以免造成一些很棘手的麻煩。”
“看來你的確是個很棘手的麻煩,否則他也不會這樣做。”
格林德沃很瞭解鄧布利多,哪怕五十年沒有見面,但一些性格本質是不會變的,如果只是一般的麻煩,只要不會影響到他自己,鄧布利多是會非常冷漠的完全不管不顧。
“您想知道?”
“但我一個孤獨索居的老人家,可付不起你要的代價。”
格林德沃意識到了艾吉奧身上所具備的某種危險能力,而現如今的他,並不想與這些東西扯上關係,他更不想把自己的魔法分享給這種要麼收為己用,要麼完全毀滅的危險分子。
“我來這裡是為了請求您為我做出一個預言,幫我找到一個地方,我父親死亡的地點。”
格林德沃沒有開口,艾吉奧在片刻之後繼續說道:“我會付給您我能夠提供的所有的東西,如果您認為這些籌碼足夠打動您的話....”
在面對有關喬瓦尼的這件事時,艾吉奧會放棄之前自己一直所堅持、執行的行為理念,因為任何代價都不足以與之相比。
“我擁有死亡與毀滅。”
一紅一綠兩把寶石劍在他的手中成型,隨後被輕輕的放在了桌面上,“這是我危險的來源之一,在我的手裡,他們不會失控,但我自己目前的狀態並不穩定,我會失控,我就像是一條行駛在大海上的船,在失去了壓艙石之後,一旦風浪有變化,船隻就將傾覆,而船上運載的貨物...”
艾吉奧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寶石劍上。
“它們會摧毀船隻傾覆的大海。”格林德沃用低沉的聲音開口,“如果是當初,我會很熱情的邀請你加入我。”
“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世界是不會因為個人而改變的。”
“對這個世界而言,地球上有沒有人類其實都無所謂,我這艘船隻傾覆之後不可能摧毀整片海洋,但也許海洋裡生活的無數生命,卻會因為我而死傷殆盡呢?”
“有趣。”格林德沃的臉上帶著些笑意,“你是個很有趣的傢伙。”
“不過你告訴我的事情做不了籌碼,因為我已經不需要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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