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雅。
在看到艾吉奧使用索命咒的時候,鄧布利多的心裡只有這麼一個形容詞出現。
沒有歇斯底里與瘋狂,有的只是絕對的靜謐與毫無波瀾的平靜,優雅的死亡宛如藝術一般,是需要人駐足欣賞的奪人心魄的美。
可在同時,鄧布利多也對此生出了深深的不安,艾吉奧對殺戮咒的超乎尋常的掌握,以及那如同真實畫面一般的幻覺,都在告訴他,在那美麗的背後,是所有人都不願意面對的冰冷的死亡,這種力量本身就具有極大的危險性。
恍惚間,他感覺霍格沃茨似乎被一團死亡的陰雲籠罩,這個學校裡已經誕生了一個前所未見的怪物,唯一能讓他慶幸的便是,艾吉奧目前所表現的一切都是‘受控’的,他遵守規矩,只要那個規矩不會影響他想要去做某件事,他就願意遵守規則,去保持一個穩定的外部環境。
艾吉奧的行為目標非常明確,所有的逾矩都建立在一個總體而言是有利有益的前提上,完美的符合一個只為了追求最終勝利的斯萊特林人的樣子,隸屬守序邪惡。
可鄧布利多不敢保證艾吉奧所說的‘說到做到’究竟是否可信,但現如今的情況,只要他不選擇摧毀面前的這個天賦異稟,但同樣駭人的孩子,他就只能選擇去相信他。
如果換做格林德沃,在面對艾吉奧這樣未知的風險時,他會做的便是拉攏,讓他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最好還能向他灌輸自己的主張,讓他成為自己的心腹一員,假定這一切都沒有成功,那麼格林德沃也會毫不猶豫的毀滅他,在他還未成長起來,帶給自己真正威脅之前徹底的抹去他的存在。
但鄧布利多則與格林德沃不同,他並不是一個優秀的領袖,他對駕馭別人,掌握權力這件事並不熱衷,他沒有得不到就毀掉,有威脅就扼殺在萌芽的果斷決絕,就如當初,他早就察覺到了湯姆·裡德爾貪婪佔有、自私為己的冷漠天性,也知道他有傑出的魔法天賦,更是有蛇佬腔這在巫師界名聲不詳的能力。
鄧布利多更知道,當初密室殺人的主使就是湯姆·裡德爾,而並非是海格,可他放任了伏地魔的成長,對他後來想在霍格沃茨任教的拒絕,就是他唯一一次對湯姆的說‘不’,因為湯姆如果來到了霍格沃茨,是會侵犯他的利益,給他帶來麻煩的。
他的‘不關己就不阻止’的行為方式軟弱無力,也是他不能成為一個優秀領袖的根本原因,也許在內心深處,鄧布利多在意的就只有自己,還有一些自己所在意的零星事物,人都是有自私的一面,誰也不能免俗,若非如此,世界上就不會有聖人這個專屬名詞存在了。
現在的艾吉奧會給他帶來不利嗎?也許麻煩是有的,畢竟他在斯萊特林的確是搞了事,但總體而言,艾吉奧目前所做的事情都是對大環境有益,他在爭取自己所需的東西的同時,也讓其他人跟著受益,斯萊特林的風貌在改變,其他三個學院對他們的評價在扭轉,因為親眼見到了斯萊特林如今爭取上游的行動,另外的三個學院的學生也在悄然間被帶動了起來。
如果這個正向的風氣能夠繼續保持,霍格沃茨在未來會取得比現在更大的成就,坐穩歐洲三大校最強的位置,而那些被拋棄的傢伙,被犧牲的傢伙,他們本質上就是現如今霍格沃茨的累贅。
淘汰與競爭,這是亙古以來就存在的法則。
‘那麼要繼續嗎?’鄧布利多在心中默默的想著,很快,他就有了決定。
既然事情現如今都在往好的方向前進,那麼在察覺到糟糕情況出現時,繼續保持這樣的穩定好了,在所有學生裡,鄧布利多唯一關心的哈利,如今在斯內普的教導下,正向著他想要讓他前去的方向前進,鄧布利多不得不承認,艾吉奧將哈利帶入斯萊特林,並讓他和斯內普保持友好相處幫了他很大的忙,畢竟在一開始,鄧布利多是不認為斯內普會對哈利好言相向的。
“既然魂器的事情解決了,那我就先告辭了,鄧布利多教授。”
艾吉奧輕聲開口,雖然這次的前來並沒有讓他得到他所有想要的東西,但收穫依舊是不錯,甚至還有一些小驚喜,艾吉奧不是一個貪心的人,他見好就收。
“稍等一下。”鄧布利多開口留住了艾吉奧,示意他再坐一會兒。
“要來一杯茶嗎?或者其他什麼飲料。”
“溫水就好。”艾吉奧從善如流的坐在了鄧布利多的對面,要了一杯水。
被鄧布利多招來的水壺為兩人分別倒了水和某種聞起來就非常甜膩的飲品,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方的湛藍眸子閃動著一絲思索的微光,在片刻之後,鄧布利多開口了。
“有一件事情,我想我應該對你提前告知一下。”
為了杜絕某種意外情況的發生,鄧布利多選擇對這個有著遠超其年齡成熟心智的孩子說明。
“既然你發現了魂器,並毀掉了它,那麼有件事你應該知道了。”
“關於伏地魔的?”艾吉奧對此並不意外。
“是的,關於伏地魔。”鄧布利多點點頭,“伏地魔一直沒有死,他之前的十年間一直都苟活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以一種虛弱的遊魂狀態生存,在他銷聲匿跡之後,我有對他進行一些調查,我在當初也並不認為他就那麼輕易的死去,於是我查到了一些線索。”
“在半年前,一個倒黴的孩子進入了阿爾巴尼亞的森林,為的是去實地調查一下發生在那裡的怪物傳說,那個人就是奇洛教授,他其實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孩子,我想讓他擔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並非是出於對學生們的不負責,他其實有這個能力去做到這件事。”
“他幸運的找到了怪物傳說的真相,但同時也不幸的遇到了遊魂狀態的伏地魔,他被蠱惑了,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自己過於旺盛的求知慾——拉文克勞的學生總是有對未知知識的好奇探索的心,但不管怎麼樣,他做出了糟糕的決定,伏地魔附身在了他的身上。”
“在我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雖然糟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但不代表我們不能做些什麼,我隱晦的放出了一個訊息,魔法石的訊息,這讓原本想借著奇洛身體離開的伏地魔選擇冒著風險回到霍格沃茨。”
“鉤鹹餌直,伏地魔的心智大概是因為靈魂的過度分裂而被嚴重影響了吧。”艾吉奧對此有些無語,雖然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是啊,這就是為什麼魂器會被列入極度邪惡的範疇之中,這種可以得到巨大利益的東西背後,往往是需要人付出更為慘重的代價,歷史上出現過的製造了魂器的巫師,沒有一個得到了魂器帶來的永生,相反,他們比一般的巫師更短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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