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沫子撲在臉上像細小的冰針,蘇淵扯了扯身上補丁摞補丁的灰布衫,指腹隔著布料蹭過左肋的傷口。
那裡還在火辣辣地疼,卻比昨日輕了些——玄珠半夜發燙時,他摸到珠子表面有細密的靈氣順著掌紋滲進面板,連帶著傷口都在發癢,像是有什麼在修復血肉。
“蘇兄弟。”
清冽的藥香裹著雪氣飄來,蘇淵抬頭,便見柳如煙立在五步外的老松樹下。
她穿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件毛邊皮裘,腰間懸著柄裡布的劍,髮尾用根烏木簪子隨便綰著,髮梢還沾著雪。
“柳姑娘。”
蘇淵撐著樹幹站起來,懷裡的玄珠突然一熱,他垂眸瞥了眼藏在衣襟裡的珠子——地圖輪廓更清晰了,星隕谷的位置在東北方,離此處大約兩日腳程。
柳如煙的目光掃過他腰腹的血漬,眉峰微蹙:
“昨日在鎮外聽見動靜,尋過來時正巧看到刀無痕離開。”
她伸手從皮裘裡摸出個瓷瓶拋過去,“金創藥,含靈草汁的,比你在藥鋪配的管用。”
蘇淵接過瓷瓶,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瓷面。
幾日前他在藥鋪當雜役時,這女子來買過止血散,付錢時多留了一吊錢,說:“看你手法穩,該多掙些。”
後來他被血衣樓的人追殺,是她揮劍擋下過一刀——雖然後來他靠玄珠反制,但這份情得記著。
“柳姑娘為何幫我?”他直截了當。
柳如煙轉身往林外走,靴底碾碎積雪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張府倒了二十年,我這把劍總該找個能揮的地方。”
她側頭看他,目光像淬了霜的刀鋒。
“再說...你身上有星髓的氣。”
蘇淵腳步一頓。
前日刀無痕說“玄曜星髓”時,他還摸不著頭腦,此刻聽柳如煙提起,玄珠突然在胸口發燙,燙得他指尖發顫。
他快步跟上,喉嚨發緊:
“柳姑娘知道玄曜星髓?”
“知道些老傳聞。”柳如煙伸手撥開擋路的荊棘。
“當年星隕谷落星,砸出片血湖,湖邊立著塊碑,說‘星髓擇主,非純血不承’。”
她回頭看他。
“你懷裡的珠子,可是玄色?”
蘇淵的手按在衣襟上,隔著布料都能摸到珠子的溫度:“是。”
柳如煙沒再說話,只加快了腳步。
蘇淵跟在她身後,聽著她皮靴踩雪的節奏,突然明白——這女子早就在等他開口問星隕谷。
兩日後。
毒瘴谷的霧氣比傳聞中更濃,青灰色的瘴氣像團活物,貼著地面翻湧,沾到草葉上便冒出滋滋的青煙。
蘇淵扯了塊浸過解藥的布矇住口鼻,玄珠在掌心發燙,他能清晰感覺到周圍靈氣的流動——瘴氣裡混著腐木氣、蛇毒、還有種若有若無的腥甜,是妖丹破碎的味道。
“左側十步,金斑蝮。”柳如煙的聲音突然壓低,她的劍已出鞘三寸,寒芒劃破瘴氣。
蘇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果然有團暗褐色的影子在瘴氣裡蠕動。
他摸出腰間的短刃——這是從礦場監工那裡順來的,刃口還留著舊血。
玄珠的靈氣順著手臂湧上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能看見毒蛇信子上的毒腺在跳動。
“跳!”
他突然拽住柳如煙的手腕往旁一撲,兩人滾進旁邊的淺溝。
幾乎是同時,頭頂傳來破風聲,三支淬毒的短箭釘進他們方才站的位置,箭尾的羽毛還在顫動。
“有人?”柳如煙翻身站起,劍完全出鞘,劍身映著她冷白的臉。
蘇淵抹了把臉上的泥,玄珠在掌心灼得生疼。
他能感覺到遠處有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機,像針一樣紮在背上——是血衣樓?
還是其他尋寶人?
“走。”他扯著柳如煙往谷口跑,“星隕谷的訊息可能漏了。”
等他們跌跌撞撞衝出毒瘴谷時,夕陽正墜在西邊山尖,把天際染成血紅色。
蘇淵扶著膝蓋喘氣,抬眼便看見那座被藤蔓覆蓋的石門——足有兩丈高,門楣上的獸首浮雕已經風化,門身爬滿碗口粗的紫藤,卻遮不住刻在門中央的銘文:
“星墜之地,唯有星脈者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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