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你更清楚騙半妖的下場。”白璃轉身走向密林,素白裙角掃過帶血的碎石。
“跟緊。”
山洞裡瀰漫著松脂燃燒的味道,白瑞在洞壁嵌了七盞青燈,燈油裡摻了妖丹,幽藍的光映得她面容更淡。
蘇淵倚著石壁,金紋從指尖爬到脖頸,每寸面板都像被火炭烙著。
白璃取出一根骨針,在他眉心點了三下,低吟聲突然拔高,像某種遠古的咒語。
“忍著。”她的指尖按在他心口,玄珠的熱度與她的冷意交織。
“妖血在衝你的心脈,我用荒族秘咒暫時鎮壓,但最多撐兩日。”
蘇淵咬著牙,冷汗浸透後背。
他看見自己的金紋正在變淡,意識卻越來越模糊,最後聽見的是白璃的聲音:
“明日辰時,遺蹟入口會開。
記住,妖神之心……”
再睜眼時,晨劣已經漫進山洞。
白璃靠在洞口,正用匕首削一根枯枝,見他醒來,拋來一個烤得焦香的山芋:
“吃,補充體力。”
蘇淵接過山芋,玄珠突然在掌心震動,燙得他差點鬆手。
他攤開手,星髓空間裡浮起紅點,像一群聚集的螢火蟲。
“是墨老鬼。”白璃的枯枝“咔”地斷成兩截。
“這老東西早年背叛萬劍閣,專煉妖骨奪人精血,我在蒼冥山外圍見過他的手筆——三具妖將骸骨堆成的祭壇。”
陰冷的笑聲突然從林外傳來,像碎玻璃劃過耳膜。
蘇淵抬頭,只見一道黑影踏空而來,周身纏著黑霧,手中骨杖頂端嵌著顆猩紅妖丹,正“滋滋”冒著血沫。
“好個荒族小娘皮,倒還識得老夫。”墨老鬼的目光掃過蘇淵,瞳孔驟然收縮成豎線。
“半妖血脈這等妙體,老夫找了三十年!
今日取了你的精血,再煉三具妖將,就能破那狗屁天道桎梏!”
他話音未落,骨杖重重砸向地面。
蘇淵只覺腳下震動,三具骸骨從土裡破土而出——青面獠牙的虎妖、背生雙翅的鷹妖、脖頸纏著蛇的人首妖,每具骸骨都纏著鎖鏈,鏈上沾著暗紅的血漬。
“小心!”白璃甩出三張符紙,符紙在半空燃成金焰。
“這些是他用活人精血祭煉的傀儡,刀槍不入!”
蘇淵握緊玄珠,金紋再次爬上眼角。
玄珠裡的星髓突然開始旋轉,像有什麼在沉睡中甦醒。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松濤,聽見柳如煙的劍鳴,聽見白璃低咒的尾音,最後聽見玄珠內部傳來“咔嚓”一聲——像是某種封印被打破的輕響。
墨老鬼的骨杖再次舉起,黑霧裡傳來骸骨的嘶吼。
蘇淵咬著牙催動玄珠,星髓空間的漣漪越來越大,連空氣都開始扭曲。
他不知道這漣漪會帶來什麼,但他知道,只要再往前一步——
“遺蹟入口,到了。”
白璃突然低喝。
蘇淵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山谷盡頭的巖壁上,一道刻滿妖文的石門正在緩緩開啟,門縫裡滲出的妖氣像活物般翻湧,帶著讓他血脈沸騰的灼熱。
墨老鬼的笑聲戛然而止。
而玄珠的漣漪,終於漫過了蘇淵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