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修轉身要逃,卻見蘇淵已欺到近前,掌間靈火凝成赤焰刀,一刀劈在他後頸——不是要他命,而是挑斷了琵琶骨。
“留活口。”蘇淵擦了擦掌心的血,目光掃過倒了一地的魔修。
這時他才注意到,林子裡還有道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在東邊第三棵古柏的樹洞裡。
蕭雨晴攥著求援符策的手在發抖。
她本是奉家主之命來監視葉輕塵新收的記名弟子,想著不過是個靠運氣攀上高枝的礦奴。
可此刻看著蘇淵徒手撕斷陰冥鎖鏈,她突然想起族裡那些自恃血脈高貴的子弟——他們築基時還要靠長輩喂丹藥,眼前這少年卻用一雙肉掌硬撼築基修士,連靈氣波動都沒怎麼外洩。
“這哪裡是練氣期…”她喉結動了動,指尖的符籙終於捏碎。
青色流光竄入夜空的剎那,她又縮緊了身子——西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那個穿錦袍的青雲宗貴胃。
“周…周少?”蕭雨晴眯起眼。
她認得周天策,那是家主嘴裡“最有希望接掌外門”的人物,此刻卻像條被踩了尾巴的狗,正往林外狂奔。
“想走?”
蘇淵的聲音從背後炸響。
周天策渾身一僵,轉身時腰間玉佩都掉了。
他看著滿地呻吟的魔修,又看著蘇淵染血的青衫,突然尖笑起來:
“你以為殺了他們就能了事?
我周家...”
“你周家的劍,不如我的拳頭硬。”蘇淵打斷他,目光落在周天策腰間的長劍上——上品靈器,劍鞘雕著雲紋,正是青雲宗內門弟子的標配。
“找死!”周天策終於撕破臉,拔劍的動作帶起破空聲。
劍刃刺向蘇淵咽喉的瞬間,他突然看清少年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恐懼,只有像岩漿般翻湧的平靜。
“當!”
蘇淵徒手攥住了劍尖。
劍刃割開掌心的瞬間,玄珠的星光如潮水般湧出,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捏著劍身的手緩緩加力,上品靈器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咔嚓——”
劍柄最先碎裂,金屬碎片扎進周天策的手背。
他疼得鬆開手,卻見蘇淵握著半截斷劍,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周家的寶貝,不過如此。”
戰鬥結束時,晨霧已漫上林梢。
蘇淵站在滿地狼藉中,衣襟被血浸透,卻挺直了腰板。
他蹲下身,從周天策懷裡摸出塊斷裂的玉牌——正面刻著“血煞堂”三個字,背面是個“墨”字,字跡有些模糊,像是被刻意磨過。
“墨…”他低聲唸了句,將玉牌收進懷中。
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執法堂的弟子舉著火把來了。
蘇淵抬頭看向山頂的洞府,那裡的靈樹還在沙沙作響,像在訴說某個未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