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查陣之事需得穩妥,不如由葉輕塵長老牽頭,選幾個信得過的弟子——”
“我提議由蘇執事、楚師兄和我組成監察組。”
慕容婉兒搶先開口。
“蘇執事熟悉靈脈,楚師兄擅破邪陣,我...我能辨識陣中丹藥痕跡。”
葉輕塵一直半閉著眼,此時捻著銀鬚笑了:
“婉兒這提議妥當。
三日後,便由你們三人去東嶺查探。”
他目光掃過李長風。
“李長老,你看如何?”
李長風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自然妥當。”
他轉頭對身側弟子使了個眼色。
“小陸,去庫房領三套避毒符,再派兩個巡山弟子給三位引路。”
散會後,蘇淵與慕容婉兒、楚雲飛並肩走出議事堂。
晨霧已散,陽光落在青瓦上,卻照不進蘇淵心底的陰雲——他分明看見,李長風那弟子領命時,指尖在袖中比了個“三”的手勢。
“小心。”楚雲飛突然壓低聲音,玄鐵劍穗上的銅鈴輕響,“剛才李長風的貼身護衛阿奎往演武場去了,那是他養死士的地方。”
慕容婉兒攥緊袖中玉匣:
“我昨夜在丹房配了追魂散,若他們下毒……”
她頓了頓,耳尖發紅。
“你收著的避毒丹,我又多煉了十顆。”
蘇淵正要開口,腰間玄珠猛地發燙。
他腳步微頓,裝作繫鞋帶,餘光瞥見廊角兩個巡山弟子的鞋尖——新納的千層底,連泥都沒沾。
“去廢藥園吧。”蘇淵突然說,“我記得那裡有株百年火靈草,或許能當陣眼佐證。”
楚雲飛挑眉,旋即明白:“好,我正想看看那草長什麼樣。”
廢藥園在宗門後山腳,斷牆間雜草齊腰,碎瓦上還凝著晨露。
蘇淵剛跨過半堵殘牆,身後傳來破空聲。
他旋身避開,一塊淬毒的飛針擦著耳垂扎進樹裡,滋滋冒青煙。
“果然。”蘇淵摸向腰間玄珠,星髓空間裡靈氣翻湧——這是他昨夜將劈柴、挑水消耗的體力全轉化成的儲備。
那兩個“巡山弟子”已撕下面具,露出青黑的臉,手持帶倒刺的短刃撲來。
“蘇淵小心!”楚雲飛抽劍要衝,卻被慕容婉兒拽住:
“他們目標是他!”
蘇淵深吸一口氣。
玄珠的熱流順著經脈竄遍全身,他感覺力氣像漲潮的海——昨日挑了百擔礦石的疲憊,此刻全化作劈山的力道。
他迎著左邊殺手衝去,右拳裹著熾烈靈氣轟出,“咔嚓”一聲,那殺手的肋骨碎成齏粉。
右邊殺手見勢不妙要逃,蘇淵抬腳勾起飛針,反手擲出。
飛針穿透殺手後心,釘在斷牆上。
他蹲下身,從殺手懷裡摸出塊青銅令牌——正面刻著“青嵐執法”,背面是朵極小的墨竹,那是李長風私印的標記。
“李長風...”蘇淵捏緊令牌,指節發白。
慕容婉兒跑過來,指尖顫抖著撫過他被飛針劃破的耳垂:
“傷著了?我有金創藥。”
“無妨。”蘇淵搖頭,目光投向藥園深處。
晨霧不知何時又漫上來,在斷瓦間凝成淡白的紗。
他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影,突然覺得那霧裡有血色在滲——像極了玄珠殘篇裡,靈脈核心處那個被紅筆圈起的“陣眼”。
玄珠在他掌心發燙,識海里那道滄桑聲音又響起:
“陣眼之下,有座被封了百年的...”
“蘇淵!”楚雲飛的喊聲打斷了聲音。
蘇淵抬頭,見師兄正向他招手。
他將令牌收進袖中,玄珠的光透過布料,在他手背上投下暗紅的影。
他知道,三日後的東嶺之行,才是真正的刀山火海。
而在那片山林之下,藏著的絕不僅僅是一座血靈陣——
或許,是整座青嵐宗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