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的鎏金銅鐘敲到第九響時,蘇淵的鞋尖已踏上最後一級漢白玉臺階。
晨霧被鐘聲震散,露出殿內攢動的人頭——東首列著十二位長老的沉香木椅,最上首大長老的銀鬚在案前銅爐的輕煙裡微動;西首是內門弟子的烏木長凳,楚雲飛正攥著腰間玉牌,指節發白;丹房方向,慕容婉兒的月白裙角被穿堂風掀起,露出袖中半卷泛黃的絹帛。
“外門執事蘇淵,奉令入殿。”
通報弟子的聲音撞在殿頂藻井,驚得樑上銅鈴輕顏。
蘇淵抬步跨過高高的門檻,玄珠在掌心發燙,像十年前礦洞深處那簇總也撲不滅的火。
他能聽見自己喉結滾動的聲音,能聞見殿內混合著沉水香與舊書紙的氣息,能看見李長風坐在第三把檀木椅上,玄色法袍上的雲紋繡得極精緻,卻掩不住袖口那道新補的青線——那是昨夜他命人潛入執法堂時,
劍尖挑破的。
“蘇執事,”大長老的聲音帶著經年咳疾的沙啞。
“你今日擅闖宗會,所為何事?”
蘇淵解開腰間掛的皮質囊袋,取出一卷用硃砂封緘的絹帛。
展開時,殿內忽然有冷風吹過,絹帛上的血色紋路競像活了般蠕動,幾縷暗紅靈氣飄起,在半空凝成鎖鏈形狀。
“啟稟諸位長老,此乃血靈鎖魂陣殘篇。”他的聲音比預想中更穩。
“三日前,弟子在東嶺三號靈脈巡查時,發現礦洞深處有座石砌祭壇。
其石柱間距、刻紋走向,與古籍中記載的血靈陣完全吻合。”
殿內響起抽氣聲。
西首有位白眉長老猛拍案几:
“血靈陣?那是魔門用活人祭靈的邪術!”
李長風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站起身,玄紋劍的劍穗垂在身側,像條蓄勢待發的蛇:
“蘇執事好手段。
隨便畫張圖,說幾句陳年舊聞,便想汙我青嵐宗清譽?”
他轉頭看向大長老、眼角微垂。
“若人人都能拿無根無據的東西上宗會,我執法堂的規矩,怕是要成笑話。”
“李長老說的是。”蘇淵忽然笑了,“所以弟子帶來了實證。”
他屈指輕彈玄珠,一道幽光沒入殿中石地。
地面瞬間泛起漣漪,竟在眾人腳下凝出個半透明的陣法虛影——暗紅鎖鏈纏上虛擬的石柱,中央位置浮起團模糊的光影,正是東嶺礦洞的實景。
“此陣需以活人生魂為引,每祭一人,可催靈脈產錄量三倍。”
蘇淵的目光掃過李長風驟縮的瞳孔。
“東嶺靈脈近三年產量暴增,諸位長老可曾想過,為何從前百年都穩定的礦脈,突然就‘開竅’了?”
“放肆!”執法堂一名青袍弟子衝上來要奪陣圖,卻被楚雲飛橫臂攔住。
內門大弟子的玄鐵劍出鞘三寸,寒芒映得那弟子臉色發白:
“李長老說要講規矩,那便等蘇執事說完。”
慕容婉兒這時走了過來。
她的指尖捏著片水晶薄片,裡面困著縷淡金色的殘念。
“這是從祭壇中央石臺中提取的。”
她將薄片放在案上,殘念飄出,在殿內投出影像——
月光漫過礦洞,李長風的玄色法袍被血染紅。
他手持骨劍,劍尖抵在個年輕弟子心口:“怪只怪你靈根太雜,留著也是浪費。”
那弟子的慘叫還未出口,便被吸入陣中,陣法紅光暴漲,洞頂的靈石競滲出滴滴金液,落進李長風袖中藏的玉瓶。
殿內炸開一片喧譁。
三長老拍案而起,茶盞摔在地上:“好個執法長老!
竟用本門弟子祭陣!”
李長風的臉白得像張紙。
他死死盯著那團殘念,喉結動了動,突然拔高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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