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的手臂像灌了鉛,指節腫得像發麵饅頭,每砸一下都疼得直抽抽。
他摸了摸腰間的布包,裡面還剩半塊發硬的炊餅——那是老吳頭偷偷塞給他的。
那個總咳得直不起腰的老藥工,教他認了三年草藥,說等他滿二十歲,就想辦法把他調到藥堂當雜役。
“咚——”
錘子落下的瞬間,巖壁裡傳來異樣的震顫。
蘇淵眯起眼,湊近看被砸開的石縫。
一絲若有若無的熱流鑽出來,像活物似的舔著他的指尖。
他心頭一跳,用錘子尖撬開碎石——一顆青銅古珠滾落在地,表面佈滿細密的星紋,此刻正泛著暗啞的光,像被塵土矇住的星辰。蘇淵蹲下身,指尖剛觸到珠子,一陣灼痛從掌心炸開!
他倒抽冷氣想縮回手,可那珠子卻像有吸力般粘在他掌心。
滾燙的靈氣順著血管竄遍全身,比平時吸收的火靈力強十倍不止!
他眼前發黑,差點栽倒,意識卻突然被拽進一片漆黑的空間——頭頂是漫天星子,腳下是流動的銀漿,有個蒼老的聲音在耳邊低語:“火煉...訣...”
再睜眼時,蘇淵發現自己站得筆直。
原本麻木的手臂有了力氣,掌心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連餓得發慌的肚子都不那麼疼了。
他驚得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肌肉裡鼓著股使不完的勁。
“轟——”
遠處傳來悶雷似的轟鳴,礦井頂部的碎石簌簌掉落。
蘇淵猛地抬頭,巖壁上裂開蛛網似的紋路,有細碎的光從裂縫裡透進來。
他握緊掌心的青銅珠,珠子表面的星紋亮了些,像在回應他的動作。
“礦道要塌了!”
監工的喊聲響徹隧道。
蘇淵抄起錘子往洞口跑,風灌進他汗溼的衣領,卻吹不散眼底的清明——他知道,從觸到這顆珠子的一刻起,那個只能咬著牙活著的蘇淵,死了。
當他被推出礦道時,身後傳來山崩地裂的巨響。
趙鐵山黑著臉站在廢墟前,掃了眼渾身是灰的蘇淵:“算你命大。
明天去外圍清理碎石,要是再偷懶...“他甩了甩鞭子,沒說完的話被風聲捲走。
蘇淵低頭擦了擦掌心的珠子,星紋在暗處泛著幽光。
他望著被晚霞染紅的天空,喉嚨裡溢位一聲低笑——活著,從來不是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