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在離火穴引動地脈,靈脈爆炸的衝擊力能掀翻監工房,地道里的礦工就能趁機逃出去。
而地脈被毀後,宗門短期內絕不會再重視這個礦場,倖存者便能分散到各地.....
“啪!”
破空聲像利刃劃破夜幕。
蘇淵猛地抬頭,透過破窗看見三道黑影正從東南方疾馳而來,為首者腰間掛著青銅小旗,旗面繡著“天”字——是天機閣的標記!
“他們追來了!”
黃九爺臉色煞白,抓起桌上的紅薯就要往灶膛裡塞,“肯定是趙鐵山那老東西的殘魂…”
“走地道!”蘇淵拽起他往驛站後院跑。
後院有口枯井,井壁上有道半人高的裂縫,是他上次接頭時發現的。
他摸出玄珠,念頭微動,身後突然浮現出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虛影——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激發“虛影分身”,玄珠的提示說能模擬氣息吸引敵人。
虛影轉身朝相反方向跑去,三道黑影立刻追了過去。
蘇淵拽著黃九爺鑽進裂縫,黴味混著溼土味撲面而來。
他聽見頭頂傳來修士的暴喝:“追!那小子身上有血契,跑不遠!”
裂縫越走越窄,黃九爺的粗布衣服被颳得絲絲縷縷。
蘇淵摸到石壁上的凸起,用力一推,“咔”地一聲,裂縫盡頭露出個洞口。
月光從洞頂漏下來,他看見洞外是片野竹林,再往北二里地,就是青嵐礦場的邊緣。
“你先走。”
他把油紙包塞回黃九爺懷裡,“去南鎮找王大夫,就說蘇淵讓你去的,他會安置你。”
“你呢?”黃九爺抓住他手腕,“陸天雄的人現在見生人臉就殺,你一個人...”
“我有急事。”蘇淵扯開他的手,玄珠在掌心發燙,“礦場裡還有我要救的人。”
他沒等黃九爺再開口,轉身扎進竹林。
夜風吹得竹葉沙沙響,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腳步聲。
繞過最後一片竹叢時,月光突然被雲遮住,眼前出現道斷牆——那是礦場外圍的哨崗,兩年前被雷劈塌的。
斷牆後是片荒草地,再往前五十步,就是那處廢棄礦井口。
蘇淵蹲在斷牆後,望著礦井口爬滿的蛛網。
風從井口灌上來,帶著股熟悉的味道——是赤銅礦特有的腥甜,混著地下暗河的潮溼。
他摸出懷裡的靈脈圖,離火穴的位置在礦井下方三百丈處,清晰得像是刻在視網膜上。
雲開月現的剎那,他看見礦井口的蛛網動了動。
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爬出來,在月光下投出細長的影子——像是條蛇,又像是……
“噓——”
身後突然響起極低的呼吸聲。
蘇淵的瞳孔驟然收縮,玄珠在掌心灼得發燙。
他正要轉身,卻聽見個沙啞的聲音:“小淵?是你麼?”
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喉嚨裡卡著血痰。
蘇淵猛地回頭,看見斷牆陰影裡站著個人,個子比他高半頭,左臉有道從眉骨到下頜的刀疤——是阿鐵!
阿鐵的傷腿還在滲血,褲腳結著黑褐色的血痂,懷裡卻緊緊抱著個布包。
看見蘇淵的瞬間,他眼眶紅了,布包“啪”地掉在地上,露出裡面半本破破爛爛的《火煉訣》殘卷。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他踉蹌著撲過來,卻在離蘇淵三步遠的地方栽倒。
蘇淵接住他時,摸到他後背黏糊糊的——全是沒癒合的刀傷,有的傷口裡還嵌著碎石。
“礦場...地道...”阿鐵咳著血,手指死死摳住蘇淵的衣袖,“陸天雄要炸礦脈,今晚子時…”
礦井口的風突然變了方向,卷著阿鐵的血味往深處鑽。
蘇淵望著礦井下漆黑的洞口,玄珠在胸口發出蜂鳴。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兩下,像在敲戰鼓。
子時,還有三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