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不沾霧氣,卻像活物般纏上鬼紋修士的刀刃,只聽“嗤啦”一聲,精鐵刀競被燒出個窟窿。
“血靈邪陣,果然未絕。”
青羽子不知何時站到了陣前。
他原本佝僂的背挺得筆直,灰袍下露出暗紋,竟是用金絲繡的丹火紋。
左手結著奇怪法印,右手捏著顆半融的丹丸,每說一個字,丹丸便爆出一簇金焰,瞬間焚盡三個衝過來的殺手。
“封靈結界!”老丹修低喝,指尖在虛空劃出銀線。
霧氣突然凝固,圍攻的殺手像是撞在無形牆上,紛紛踉蹌後退。
蘇淵這才看清,青羽子腳下不知何時布了九枚青銅丹鼎,鼎中升起的丹香竟壓過了血霧的腥氣。
“蘇師兄,這邊!”
慕容婉兒扔來個玉瓶,裡面裝著她新煉的“破霧散”。
蘇淵捏碎玉瓶,藥粉炸開的瞬間,玄珠在掌心發燙,星髓空間裡突然浮起幅新圖譜——骨節分明的手在虛空中畫符,每一筆都帶著妖異的韻律。
他直覺這是“妖骨通靈訣·第一式”,還未細想,便覺耳中突然清晰起來,連殺手靴底蹭過岩石的聲響都聽得真真切切。
“左邊第三個,刀上有毒。”
蘇淵反手擲出陣旗,正戳中那殺手手腕。
右邊傳來金屬摩擦聲,他旋身抬腳,踹飛偷襲的短刀。
玄珠將他揮拳的力道、閃避的喘息全轉化為靈氣,在經脈裡奔湧如潮。
混戰持續了半柱香。
當最後一個殺手被青羽子的金焰燒成灰燼時,礦洞巖壁上的血靈陣紋已被砍得支離破碎。
慕容婉兒蹲在碎紋前,眼眶泛紅:“證據...全毀了。”
“走。”青羽子突然扯住蘇淵的衣袖,力道大得驚人,“他們還有後招。”
返程的山路上,晚風捲著血腥氣。
青羽子走在最前,灰袍下襬沾著未熄的金焰。
蘇淵落在最後,望著老丹修的背影,總覺得那佝僂的姿態是裝出來的——方才他布封靈結界時,腰板直得像柄劍。
“你的血脈…”青羽子突然回頭,目光如刀,“比我想象的更接近它。”
“接近什麼?”蘇淵下意識摸向玄珠。
珠子在掌心發燙,像是回應某種召喚。
老丹修卻閉了嘴,只將腰間青銅丹鼎按得更緊。
月上中天時,蘇淵獨自坐在靜室裡。
案頭擺著慕容婉兒撿回的半塊陣紋殘片,上面還凝著未乾的血。
他取出玄珠,藉著月光,清晰看見珠子表面多了道裂痕,像條張著嘴的蛇,隨時可能裂開。
窗外傳來夜梟的啼鳴。
蘇淵握緊玄珠,聽見自己心跳如擂。
他知道,明日宗會上,李長風必然會用“證據不足”來抵賴……
可更讓他不安的,是青羽子那句話裡的“它”。
是血靈陣?
是玄珠?
還是...他體內那半妖血脈?
玄珠在掌心震動,裂痕裡滲出一線銀光。
蘇淵盯著那光,忽然想起礦場老匠頭臨終前的話:“你娘手裡的珠子,是妖界的鑰匙。”
山風掀起窗紙,月光漏進來,照在玄珠的裂痕上。
蘇淵望著那道越來越深的縫隙,突然有種錯覺——這珠子不是在碎裂,而是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