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淵反手合上賬冊,轉身時已將賬冊塞進懷裡。
李長風站在密庫門口,玄鐵執法劍垂在身側,劍尖滴著血——是巡守密庫的弟子。
“深夜潛入執法堂,該當何罪?”
李長風笑著,可那笑意沒到眼底。
“不過...你比我想象的更能折騰。”
他抬手撫過腰間的玄鐵令牌。
“知道你當年怎麼進的礦場麼?”
蘇淵的呼吸一滯。
“你娘抱著你跪在宗門山門前,求我們救你那半妖血脈的命。”
李長風的聲音像蛇信子。
“可半妖血脈需要血祭啟用,所以我們送你去了礦場——那裡的血煞之氣,最適合養血脈。”
玄珠在他懷裡燙得驚人,裂痕裡的銀光幾乎要刺破衣物。
蘇淵盯著李長風泛青的嘴角,突然想起老匠頭臨終前的話:
“你孃的珠子是妖界的鑰匙。”
“原來如此。”他扯動嘴角,佯裝震驚,手指悄悄按在玄珠上。
星髓空間裡,他方才的憤怒、屈辱、恨意全被轉化,凝成一團霧狀靈氣。
李長風的瞳孔突然渙散一瞬——那團靈氣化作幻覺,在他識海投下礦洞血靈陣的幻影。
蘇淵抓住這剎那,“妖骨通靈訣·第一式”在經脈裡奔湧,身形如鬼魅般掠過李長風身側。
“跑?”李長風的怒吼在身後炸開,“你以為拿到賬冊就能扳倒我?”
蘇淵沒回頭。
他踩著房簷狂奔,懷裡的賬冊硌得肋骨生疼。
玄珠的裂痕裡滲出更多銀光,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包裹進去。
次日卯時,掌門殿。
蘇淵將賬冊副本放在檀木案上時,三長老的茶盞“噹啷”落地。
李長風的小楷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北戎妖修的契約讓大長老的白鬍子都在發抖。
“還有這個。”蘇淵又遞上一封匿名信。
“李長老的靠山,是西峰的玄真太上長老。”
殿外突然起風,吹得門簾嘩啦作響。
葉輕塵不知何時站在殿角,撫著長鬚輕笑:“蘇淵,你終於踏入真正的棋局了。”
晨霧散盡時,蘇淵站在宗門高牆之上。
玄珠在他掌心發燙,裂痕裡的銀光凝成一幅星圖——那是座懸浮在雲層中的宮殿,門楣上刻著“妖骨聖殿”四個古字。
山風掀起他的衣襬,他望著腳下翻湧的雲海,忽然聽見玄珠內部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終於醒了。
深夜,靜室燭火搖曳。
蘇淵關緊門窗,從懷裡取出玄珠。
裂痕已經蔓延至整個珠身,銀光如流水般湧出,在桌面上凝成星髓空間的入口。
他深吸一口氣,心神緩緩沉入那片星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