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身鑄滿鬼面,每道紋路都滲著黑血,最頂部的鬼口大張,正對著他手中的玄珠。
“這鼎…”鐵爐老匠的聲音發顫,“是魔門鎮宗之寶!當年...”
“老匠頭,退!”蘇淵反手將玄珠按在胸口。
珠子的震動突然變得規律,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他望著鼎中翻湧的黑霧,那些哀嚎聲越來越清晰,竟與星髓空間裡的呼喚重疊——彷彿兩邊都在爭奪這枚玄珠的歸屬。
厲無塵的指尖輕輕撫過鼎身。
鬼面突然睜開猩紅的眼,黑霧如活物般竄向蘇淵。
玄珠在此時發出一聲清鳴,青色光罩轟然展開,將黑霧擋在三尺之外。
但蘇淵能感覺到,光罩正在變薄,像被溫水泡軟的紙。
“蘇淵。”厲無塵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是勢在必得的笑意。
“你以為玄珠的意志能護你多久?
等它耗盡星髓...這鼎裡的十萬怨魂,夠你受上百年。”
黑霧突然加速。
蘇淵咬碎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開。
他能清晰聽見玄珠內部的嗡鳴,像是在催促他做些什麼。
星髓空間裡那道身影再次浮現,這一次,男子的手正按在玄珠上,口型分明是兩個字:“認主!”
他想也不想,咬破指尖按在珠身。
鮮血滲進紋路的瞬間,玄珠爆發出比之前更盛的青光。
黑霧被震得倒退三步,連九幽冥鼎都發出一聲哀鳴。
厲無塵的臉色終於變了。
“有意思。”他突然收了鼎,黑霧如退潮般縮回袖中。
魔門聖子轉身踏空而起,黑金長袍在暮色裡翻卷如鴉羽。
“三日後,歸墟之眼。
我等你帶著玄珠來……或者,帶著玄珠的碎片。”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已消失在山巔。
鐵爐老匠跌跌撞撞從灌木叢裡鑽出來,工具鏈掉了一地。
他撿起刻刀時,手還在抖:
“小淵,歸墟之眼是上古星隕之地,那地方...那地方連化神期修士都不敢隨便進。”
蘇淵望著厲無塵消失的方向,玄珠在掌心漸漸冷卻。
他摸了摸腰間藏著的殘卷——那是礦場暴動時從監工屍體上扒來的《烈陽訣》,如今已被玄珠補全。
星髓空間裡的身影又浮出來,這一次,男子的目光與他相撞,像是在說:
“該走的路,從來沒有退路。”
夜風捲起一片枯葉,擦過他的耳際。
遠處,青嵐宗的追雲訊早已消散,只餘下幾縷紫煙掛在天際,像被血染紅的綢帶。
蘇淵握緊玄珠,珠子表面的紋路突然亮了一瞬,在他掌心投下星圖般的影子——那是歸墟之眼的座標。
“老匠頭。”蘇淵轉身,眼底有星火在燒。
“幫我備三壇烈酒。
三日後,我要帶著玄珠,也帶著這些人的命,從歸墟里走出來。”
鐵爐老匠望著他發亮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彎腰撿起所有工具,銅鈴在暮色裡叮噹作響:
“好。
我再給你打副精鐵護腕——礦場裡的小子,可不能折在歸墟。”
山風掠過林梢,將兩人的對話卷向遠方。
而在更遠處的歸墟之眼,九幽冥鼎的黑霧正從厲無塵袖中滲出,在地面畫出扭曲的陣法。
鼎中亡魂的哀嚎與玄珠的呼喚交織,像一首古老的戰歌,正為即將到來的血月之夜,奏響第一聲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