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後退半步,玄珠在掌心灼得發燙。
星髓空間裡,剛剛解析的傀儡操控術突然開始重組,無數光點在他眼前勾勒出傀儡們的移動軌跡:
最左邊那具會刺下腹,右後方三具會包抄退路,正前方的長矛會虛晃上盤...
“呼——”他吐出濁氣,腳尖點地旋身,長矛擦著後背刺進石壁,火星濺在他肩甲上。
第二具傀儡的短刃劈來,他屈肘格擋,金屬交鳴間,他藉著反震之力躍起,玄珠突然在他識海響起輕鳴。
“以靈御機...以靈御機...”他默唸著剛解析的咒語,指尖掐出個奇怪的法訣。
最前排的三具傀儡動作猛地一滯,眼中紅光忽明忽暗,竟調轉矛頭刺向身後同伴。
“嗯?”
傀儡將軍的聲音裡多了絲疑惑。
它抬起青銅右臂,臂甲上的雲紋亮起金光,被蘇淵操控的傀儡瞬間爆成碎片。
蘇淵踉蹌著撞在石壁上,喉間泛起甜腥——那碎片飛濺的力道,竟比礦場監工的玄鐵鞭還狠三分。
“小友手段不錯。”
陰惻惻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蘇淵抬頭,只見幽影立在大廳高臺之上,暗紅色玉簡在他掌中流轉著血光。
對方靴底的泥漬在月光下泛著溼意,和三天前荒漠裡的乾燥截然不同——原來他根本沒離開,早就在這大廳布好了局。
“真正的目標?”蘇淵抹掉嘴角血跡,盯著那枚玉簡。
“啟用整個戰陣?”
“聰明。”幽影勾起嘴角,疤痕隨之一顫,“我主需要千具傀儡攪亂大乾邊境,而你...”
他將玉簡按進高臺中央的凹槽。
“不過是引這老東西甦醒的鑰匙。”
地動山搖般的轟鳴響起。
原本靜止的傀儡將軍周身騰起黑霧,脖頸處的轉軸瘋狂轉動;兩側暗格裡不斷彈出新的傀儡,長矛尖上的火焰由藍轉赤;連蘇淵腳下的地面都裂開縫隙,爬出無數巴掌大的機關蟲,啃噬著他的靴底。
“糟了!”蘇淵瞳孔驟縮。
他能感覺到,整座兵營的靈氣正在瘋狂匯聚,像被一張無形的網抽乾。
若讓幽影完成啟用,這千具傀儡怕是要屠盡三十里外的綠洲!
玄珠突然在掌心灼出紅印。
他咬牙咬破指尖,鮮血滴在珠身,星髓空間裡剛儲存的金屬靈氣如洪流般湧出,順著他的經脈注入傀儡將軍的眉心。
“吼——!”
傀儡將軍的紅瞳驟然轉為金芒,黑霧被震得四散。
它揮起青銅巨拳,直取幽影面門。
幽影慌忙閃避,卻還是被拳風擦過肩膀,血花濺在玉簡上。
蘇淵趁機躍上高臺,玄珠的光刃從掌心凝聚。
他抓住玉簡的瞬間,識海里閃過母親臨終前的話:“阿淵,遇到危險就捏碎它...”
“咔嚓。”
玉碎裂成齏粉,血光驟然熄滅。
大廳裡的傀儡同時靜止,只有傀儡將軍的金瞳仍灼灼發亮。
它緩緩彎腰,青銅甲冑發出輕響,聲線裡竟帶上幾分滄桑:
“千年守候,終得明主。”
蘇淵喘著粗氣扶住高臺邊緣。
玄珠在此時泛起溫熱,他神識探入,只見星髓空間最深處多了片新區域——幾座微型熔爐噴著金焰,無數細小的機關零件在半空漂浮,像在等待主人的指令。
“明主。”傀儡將軍抬起手臂,指向大廳最深處的暗門,“當年主上留下的傳承,在密室裡。”
暗門後傳來若有若無的輕響,像是齒輪轉動的聲音。
蘇淵抹了把臉上的血,將玄珠收進懷中。
他望著那道暗門,忽然想起礦場里老匠頭說過的話:
“真正的寶貝,從來不在明面上……”
月光透過穹頂裂縫灑下,照在他沾血的肩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