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的秘閣三層,燭火在青銅燈臺上噼啪炸響。
蘇淵的指尖抵在《星隕雜記》泛黃的扉頁上。
“星髓玄珠,荒皇之印”八個字像燒紅的鐵籤,烙得他掌心發燙。
玄珠在袖中震動得越來越急,他能清晰聽見珠子內部傳來細碎的星芒碰撞聲,像是某種被禁錮千年的力量正急於破封而出。
窗外夜梟又啼了一聲,尾音裡裹著幾分淒厲。
蘇淵喉結動了動,想起礦場那些被妖獸拖走的同伴,臨死前也是這樣的叫聲。
他深吸一口氣,書頁上的字跡卻突然泛起微光——不是燭火的暖黃,而是帶著金屬冷感的銀白,像極了昨夜那三個妖修瞳孔裡的色澤。
“星隕者,荒皇之骨所化,封印於九界交匯之地。
唯有血脈相承者,可解其封印。”
蘇淵的手指突然發抖。
他記得上個月在演武場與妖修對決時,對方被他擊傷後曾盯著他的眼睛狂笑:“原來荒火未滅!”
當時他只當是瘋話,此刻看著書頁上“血脈相承”四個字,後頸的寒毛根根豎起。
玄珠在袖中猛地一燙,他條件反射般攥緊袖口,卻見一道淡銀色星光從珠中溢位,像活物般遊向攤開的書頁。
星光觸到紙頁的瞬間,整本書突然泛起幽藍光暈。
蘇淵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見書頁上浮現出一幅模糊的地圖——山巒疊嶂間,一座青銅巨臺在星芒中若隱若現,臺基上的紋路與他懷中那張“星隕臺”草圖分毫不差。
“找什麼呢?”
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時,蘇淵的脊背瞬間繃直。
他轉身的動作帶翻了旁邊的書案,《山海妖志》“啪”地砸在地上,驚得燭火劇烈搖晃。
守閣人就站在五步外的陰影裡,灰白的道袍看不出一絲褶皺,原本渾濁的雙眼此刻亮得驚人,像兩口淬了冰的古井。
“長...長老?”蘇淵喉間發緊。
他在青嵐宗當外門執事三年,這是第一次看清守閣人的容貌——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左臉有道從眉骨貫到下頜的疤痕,像是被妖獸利爪抓的。
守閣人沒接話,目光落在攤開的《星隕雜記》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起,又緩緩鬆開,像是在剋制什麼:
“三百年前,有個弟子也翻到過這裡。”
他的聲音突然啞了。
“後來他偷了宗門的傳國玉璽,帶著半本《荒皇本紀》投了北戎。’”
蘇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三個月前宗門禁地失竊案,當時長老們氣得摔了茶盞,說丟的是“比築基丹還金貴”的東西。
此刻守閣人盯著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塊燒紅的炭——明明隔著三步遠,卻燙得他面板生疼。
“您...”蘇淵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您知道玄珠?”
守閣人突然笑了,那笑容像老榆樹皮裂開條縫。
“我守著這秘閣八十年,見過的寶貝比你吃的飯還多。”
他從袖中摸出一枚青玉簡,表面的紋路與玄珠上的暗金符文如出一轍。
“這是三百年前那位叛逃弟子留下的手札,他說玄珠不是器物。”
“是什麼?”蘇淵向前半步,玄珠在袖中燙得幾乎要穿透布料。
守閣人將玉簡按在他掌心,觸感涼得驚人:
“荒皇遺骨,混著星辰碎片。”
他的聲音突然放輕,像是怕驚醒什麼。
“那傢伙說,荒皇隕落時,全身骨骼化為九顆星隕,其中最核心的那顆...就是你懷裡的玄珠。”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玉簡上投下細碎光斑。
蘇淵捏著玉簡的手在抖,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一下下撞著肋骨。
玄珠的震動突然變得規律起來,像是在應和某種古老的韻律。
他鬼使神差地將玉簡貼在額頭上,剎那間,無數畫面湧入腦海——
焦黑的天空下,銀眸金紋的男子站在星隕臺上,背後是遮天蔽日的妖雲;他抬手一抓,九顆玄珠從雲端墜落,每顆都裹著赤金火焰;男子的嘴角滲出血,卻笑得癲狂:
“就算我死,荒火也要燒穿這狗屁天道!”
“咳!”蘇淵踉蹌著扶住書案,鼻血“啪嗒”滴在《星隕雜記》上。
守閣人上前一步要扶,卻在觸到他手臂時猛地縮回手——蘇淵的面板下,暗金符文正像活物般遊動,從手腕直竄到脖頸。
“你...你動了妖骨通靈訣?”守閣人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
蘇淵這才驚覺,不知何時他已運轉起前日在典籍裡看到的妖修功法。
他慌忙收功,可符文卻像被點燃的導火索,順著經脈往丹田鑽。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尾椎升起,他的視野突然變成了銀白——不是普通的白,是帶著金屬光澤的冷白,連燭火的光都成了跳動的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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