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時,整座大廳已被星芒籠罩,連空氣都泛著細碎的銀點。
穹頂的碎星石開始緩緩轉動,每轉一圈,石碑上的裂痕便淡上一分。
“千年之後,星裔再現……”
清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蘇淵猛地轉身,看見虛空中浮現出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廣袖博帶,腰間懸著半枚殘玉,面容雖有些模糊,卻能清晰感受到他眼底流轉的星輝——正是前幾日在玄珠幻象中見過的白衣修士。
“玄珠歸位,九界之門或將重啟。”
白衣修士的目光穿透星芒,直直射到蘇淵眼底。
“你比我想象中更快。”
蘇淵喉結滾動。
十年來他無數次在礦洞深夜摩挲玄珠,在藥鋪值夜時翻查古籍,甚至被逐出師門後在妖獸山脈冒險,為的就是這一天。
此刻真相近在咫尺,他反而不敢急著追問,只將掌心按在胸前,穩住劇烈跳動的心臟:“前輩,玄珠究竟是什麼?我為何能...”
“它是星主之心所化。”白衣修士抬手輕揮,一道星芒在兩人之間凝成星圖,“承載著我的意志,與整個星隕界的星辰之力。”
他的指尖劃過星圖中最亮的那顆星。
“唯有星主血脈相承者,方能喚醒其真正力量——而你,蘇淵,是荒古星裔最後的火種。”
“轟——”
話音未落,石門方向傳來轟然巨響。
鬼面使的短刃劈碎最後半塊封石,帶著腥風撲進來,面罩下的雙眼泛著血光:
“原來如此!玄珠就是鑰匙!”他手腕翻轉,短刃上騰起黑霧。
“交出珠子,我讓你死得痛快!”
蘇淵瞬間繃緊脊背。
他能感覺到鬼面使的氣息比之前更兇戾——這老東西怕是燃燒了精血。
可不等他後退,白衣修士已抬手輕按,一道星盾在兩人身前凝結。
鬼面使的黑霧劍氣劈在盾上,只激得星盾泛起漣漪,連個缺口都沒留下。
“若欲解此局,需得掌握‘星隕密語’。”
白衣修士轉頭看向蘇淵。
“這是星隕界最後的傳承,也是對抗魔門的關鍵。”
玄珠在此時劇烈震顫,蘇淵識海中響起機械音:
“檢測到星主殘念引導,是否接受‘星隕密語,第一層’傳承?”
“是。”蘇淵咬著牙吐出這個字。
他能感覺到玄珠的力量順著手臂竄入識海,像滾燙的岩漿在腦海裡翻湧。
無數畫面突然湧入——星隕界的璀璨星河、星主與荒皇的對劍、魔門老祖撕裂虛空的利爪……
還有一段讓他血液凝固的記憶:
百年前魔門潛入星隕遺蹟,正是為了用玄珠之力開啟九界之門,引域外邪修入侵。
“咳...”蘇淵踉蹌著扶住石壁,額角滲出冷汗。
那些資訊太龐大,像是要把他的識海撐爆。
但他強撐著抬頭,正撞進白衣修士關切的目光:“莫慌,這是血脈共鳴的正常反應。”
鬼面使的攻擊聲突然變得遙遠。
蘇淵看著眼前星圖逐漸清晰,終於看清了魔門計劃的全貌——他們需要玄珠作為鑰匙,需要星隕密語作為密碼,更需要他這個星裔作為活祭。
而此刻,玄珠已經歸位,密語正在傳承,只差他這個“活祭”主動踏進門裡。
“小崽子!”
鬼面使的短刃擦著蘇淵耳畔飛過,在星盾上留下一道焦痕。
“你以為那老東西的殘念能撐多久?”
蘇淵猛地抬頭。
他看見白衣修士的身影正在變淡,星盾的光芒也暗了幾分。
玄珠突然在石碑上方爆發出刺目星光,地面的星紋圖譜瘋狂擴充套件,競穿透石壁,在虛空中勾勒出遺蹟的全貌——最深處,一個標註著“星核碎片”的紅點正在閃爍。
“去吧,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
白衣修士的聲音變得縹緲。
“拿到星核碎片,你才能...”
話音戛然而止。
星盾“砰”地碎裂,鬼面使的短刃已經抵住蘇淵咽喉。
但玄珠突然從石碑上急射而下,他感覺有一股熱流順著血脈竄遍全身,原本痠軟的四肢突然充滿力量。
“想抓我當活祭?”蘇淵抹去嘴角血跡,銀白瞳孔裡星芒大盛,“先問問玄珠答不答應。”
他低頭看向地面擴充套件的星紋圖譜。
那紅點“星核碎片”正在召喚,像極了礦洞深處那枚最初吸引他的玄珠。
鬼面使的咆哮還在耳邊,但蘇淵已經看清了下一步要走的路——沿著星紋指引,深入遺蹟最深處。
那裡,藏著星隕界最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