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事既然願來,總該明白規矩。”
他身後六人呈北斗狀散開,將山谷口堵得嚴嚴實實。
蘇淵望著他們腰間統一的玄鐵環——那是李長風暗衛的標記。
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摸向衣襟夾層,那裡的靈音符正隨著心跳發燙。
面上卻仍是困惑:“各位這是?”
“少裝糊塗!”黑巾人揮了揮手,“帶他進去。”
密室比想象中更深。
石牆滲著水珠,暗紅符文像凝固的血,在火把下泛著妖異的光。
中央青石雕成的封印臺裂著細紋,臺前黑色玉簡表面浮著血絲,每根血絲都在輕輕蠕動,像活物。
玄珠突然在懷中劇震,震得蘇淵胸口發疼。
他剛觸碰玉簡,識海中便炸開一片金光——玄珠正以十倍速解析禁術。
殘缺的符文在金光中被補全,“血靈分陣”“妖骨獻祭”“半妖血脈為引”等字眼次第浮現。
“快了……”蘇淵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發顫。
就差最後一段,就能知道李長風要拿他的血脈做什麼。
“砰!”
密室門被撞開的巨響驚得火把亂晃。
慕容婉兒的聲音裹著劍鳴衝進來:“蘇執事!”
她腰間懸著的玉笛閃著銀光,正是丹房特有的“驚雲笛”,身後跟著七八個外門弟子,手中法器泛著冷光。
黑巾人臉色驟變,短刃在掌心轉了個花:“撤!”
他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釘,卻被慕容婉兒揮笛擊飛,笛音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蘇淵!”陳九尖叫著往角落縮,卻被外門弟子一腳踹翻。
蘇淵趁機抓起玉簡,玄珠在此時突然發出刺目銀光——識海中的圖譜再次重組,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
他立在山巔,背後血光翻湧,竟與當年母親跪山門時,天空中那道一閃而逝的血色殘陽,有七分相似。
“你以為贏了?”黑巾人退到門口,突然咧嘴一笑,“真正的遊戲,才剛開始。”
話音未落,他甩出一把血砂,待煙霧散去,早已沒了蹤影。
慕容婉兒快步上前,髮梢還沾著血砂:“你沒事吧?”
她目光掃過蘇淵手中的玉簡,瞳孔微縮。
“這是...”
“回宗門再說。”蘇淵將玉簡收進袖中,玄珠的熱意透過衣襟傳來,燙得他指尖發疼。
識海中的身影仍在山巔矗立,背後血光如潮,彷彿在等什麼。
夜風捲著血腥氣灌進密室,蘇淵望著滿地狼藉,忽然想起昨夜祭壇上的“玄”字玉牌。
他碰了碰胸口的玄珠,裂痕又深了寸許,卻有更清晰的低語從裡面滲出來,像某種沉睡的巨獸,正緩緩睜開眼睛。
青嵐宗的夜比礦場的更冷。
蘇淵踩著青石板往住處走,袖中玉簡的稜角硌得手腕生疼,玄珠在胸口發燙,像是要把他的皮肉燒穿。
慕容婉兒的腳步聲在身後輕得像片葉子,直到他推開竹門,她才突然開口:“我幫你守著。”
他轉頭時正撞上她泛紅的眼尾——方才在密室裡濺上的血砂還黏在她鬢角,此刻被夜風吹得結了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