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背對著他,卻讓他無端想起礦場後山那株被雷劈了七次仍活著的老松——不是挺拔,而是“活著”本身就是種力量。
“鎮壓。”
清越的聲音炸響在識海。
蘇淵看見白衣修士抬手,掌心託著枚玄色珠子——與他胸口的那枚一模一樣。
剎那間,漫天星辰化作鎖鏈,將下方翻湧的妖霧死死捆住。
妖霧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嘶吼,有頭顱似虎的巨妖,有生著九尾的狐獸,甚至有半透明的魂體撞在星鏈上,炸成血花。
畫面如碎片般消散。
蘇淵踉蹌後退,額頭冷汗浸透髮梢。
他扶住水晶匣,指節泛白——玄珠不是什麼輔助法寶,是封印之器!
那些被鎮壓的萬妖,還有白衣修士最後轉頭時,與他如出一轍的眉眼......
“啪!”
脆響驚得他渾身一震。
趙元清的身影從陰影裡竄出,右手成爪直取他掌心的玉簡。
這個丹房舊敵此刻雙眼通紅,袖口露出半截青黑紋路——那是魔修特有的“蝕骨印”。
蘇淵反應極快,旋身避開,可趙元清早有準備,另一隻手甩出三張血符,將他退路封死。
“蘇淵,你以為能獨吞秘閣寶貝?”趙元清咧嘴笑,嘴角咧到耳根,“魔主說了,只要拿到星紋玉簡,封我做外門護法!”
他猛地撲上,指甲已長出半寸,泛著青黑毒光。
“把玉簡交出來——”
話音未落,他的手剛觸到玉簡表面。
“嗷!”
趙元清突然慘叫,整個人如被雷擊般彈飛。
他捂著頭在地上翻滾,七竅滲出黑血:
“我的識海!
我的神識!
這破玉簡......它在咬我!”
蘇淵這才看清,玉簡表面浮起金色符文,像活物般啃噬著趙元清的指尖。
玄珠在他胸口震動得幾乎要衝出體外,他突然明白——這玉簡認主,只接受與玄珠共鳴的人。
“擅闖秘閣、勾結魔修、妄圖奪取禁典。”
守閣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淵轉頭,見老人不知何時已站在密室入口,掌心託著枚金色法印。
法印落下的瞬間,地面騰起金色光牆,將趙元清困在中間。
趙元清瘋狂拍打光牆,卻只濺起細碎金芒:
“老東西!
你敢鎖我?
魔主知道了……”
“魔主?”守閣人嗤笑,枯槁的面容突然浮現出幾分冷厲。
“三百年前他被這枚玉簡裡的前輩斬去一臂時,還沒你呢。”
他轉頭看向蘇淵,目光又緩和下來。
“你已觸碰到玄珠真正的秘密。”
老人抬手,水晶匣突然閉合,一道流光沒入蘇淵眉心——是剛才那幅星空畫面的殘片。
“接下來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他轉身走向秘閣深處,佝僂的背影在卷軸光河中越變越淡。
“記住,玄珠歸位之日,便是……”
話音戛然而止。
蘇淵攥緊手中的玉簡,冷汗順著下巴滴在玉面上,暈開一片星芒。
他走出秘閣時,夜色已深,青嵐宗的鐘鼓樓傳來三更梆子聲。
玄珠的熱度終於退了些,卻在他心口烙下枚淡紫色印記,與玉簡上的星紋如出一轍。
“玄珠歸位,萬妖再臨......”
白衣修士的低語突然在識海響起。
蘇淵腳步一頓,抬頭望向秘閣穹頂——那裡的星空與幻境中的竟有七分相似。
他摸了摸懷中的玉簡,能清晰感受到其中傳來的脈動,像某種沉睡的活物被喚醒。
回到靜室時,月光正爬上案几。
蘇淵點燃燭火,將玉簡輕輕放在檀木盤上。
玄珠突然從他頸間滑落,“當”的一聲撞在玉簡表面。
兩物相觸的瞬間,滿室燭火同時爆起三寸藍焰,在牆上投下無數星影。
他盯著交疊的珠與玉,喉結動了動。
葉輕塵說答案在秘閣最深處,可如今他拿到了玉簡,卻好像推開了一扇更黑的門——門後有他的血脈,有玄珠的過去,還有萬妖再臨的預言。
燭芯“噼啪”爆響。
蘇淵伸出手,指尖懸在玉簡上方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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