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降魔鬥羅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不顧身後任何呼喊,徑直衝出了供奉殿!
“老七!”
金鱷鬥羅臉色一變,下意識就要出手阻攔。
然而,他伸出的手,卻僵在了半空。
一道嘆息。
一聲彷彿從萬古之前傳來的嘆息,悄然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之內。
那嘆息聲很輕,卻彷彿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意志,瞬間撫平了殿內所有激盪的魂力與狂暴的氣息。
“老二。”
那聲音再次響起,蒼老,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由他去吧。”
金鱷鬥羅那山嶽般的身軀猛地一震,他緩緩收回手,轉過身,朝著供奉殿最深處那片永恆的陰影,恭敬地垂下了頭。
“可是大哥……”
沒錯,能讓九十八級的金鱷鬥羅如此恭敬的,整個武魂殿,唯有一人。
大供奉,千道流。
活著的傳奇!
然而,還不待金鱷鬥羅說完,那道蒼老的聲音便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冰冷。
“另外,你也去。”
“帶上供奉殿一半的人手。”
“去看看。”
“那個地方,究竟……藏著什麼東西。”
千道流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他的一生,都奉獻給了至高無上的天使之神。
天使神,是他存在的意義,是他靈魂的全部。
可現在。
就在武魂城,就在天使神光輝的照耀之下,竟誕生出了一個足以汙染信仰的……異端?
一個能讓月關、鬼魅那等心高氣傲之輩,都為之瘋狂、為之改換門庭的“偽神”?
這已經不是挑戰。
這是褻瀆!
是對他一生守護的、神聖秩序的……玷汙!
供奉殿最深處的陰影裡,一雙彷彿沉寂了千年的金色眼眸,緩緩睜開。
那眸中,沒有憤怒,沒有驚駭。
只有一片足以凍結靈魂的、絕對的冰冷與死寂。
“務必……查個清楚。”
“任何膽敢在人間,竊取神之名諱的……不潔之物。”
“必須,被淨化。”
......
教皇殿內,比比東端坐於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寶座之上,兩道猩紅色的眸光,刮過下方那六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然而,這一次。
她沒有從這些自己最忠誠的屬下眼中,看到往日那份發自骨髓的敬畏與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混雜著狂熱、憐憫,甚至……一絲優越感的神情。
彷彿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六個俯首聽命的封號鬥羅。
而是六位……窺見了更高維度真理,正在俯視著她這個“凡人”的神之使徒。
這詭異的認知,讓比比東心中那股名為掌控的慾望,瞬間燃燒到了極致。
“很好。”
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彷彿讓整座教皇殿的溫度,都再次驟降了數分。
“本座需要一個解釋。”
她那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一個……能讓你們敢聯手闖供奉殿,甚至敢將金鱷那頭老傢伙逼退的解釋。”
威壓,轟然暴漲!
紫黑色的羅剎神力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以教皇寶座為中心,朝著六人悍然壓下!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地面上華麗的紋路都在寸寸崩裂!
然而,殿下的六人,身軀只是微微一震,竟是硬生生扛住了這份足以讓尋常封號鬥羅當場跪地的威壓!
六人對視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一種近乎於傳教般的默契與莊嚴。
最終,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鬼鬥羅的身上。
作為對前輩神意參悟最深的“首席使徒”,這個解釋,理應由他來完成。
鬼鬥羅上前一步。
他緩緩抬頭,迎著比比東那足以凍結靈魂的目光,那張俊美得的臉上,竟是浮現出一抹近乎於悲憫的虔誠。
“教皇冕下。”
他的聲音,不再有往日的陰森,反而帶著一種洗盡鉛華的聖潔與莊重。
“您的問題,我們無法解釋。”
您的問題,恕我等無法回答。”
鬼鬥羅微微躬身,話語間帶著前所未有的敬意,但那份敬意,卻並非是對著眼前的教皇。
“因為,神之偉力,非言語所能描述,非我等凡俗所能揣度。”
“我等並非無法解釋,而是……不敢妄言。”
“若冕下欲知其詳,唯有……親眼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