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深處。
馬蹄聲碎,車輪轔轔。
拓跋宏一馬當先,虯髯臉上帶著劫掠得手的狂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身後,長長的隊伍如同蜿蜒的毒蛇。前面是數百北莽精騎護衛著幾輛沉重的、覆蓋著油布的銀車(神木輜重),車輪深深陷入凍土。後面則是另一隊騎兵,馬背上捆紮著成捆的箭矢、鐵甲片,甚至還有幾匹繳獲的玄甲戰馬,不安地嘶鳴著。
“快!再快點!”拓跋宏不時回頭低吼,枯爪般的手緊握韁繩,“過了野狐嶺!就是北莽地界!秦明和華雲鴻……咬不到咱們了!”
“王上放心!”身旁的耶律朗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眼中卻閃過一絲陰鷙,“這野狐嶺鳥不拉屎,秦明和華雲鴻殺紅了眼,哪顧得上咱們……”
話音未落!
轟隆隆隆——!!!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如同地底巨獸的咆哮!
斷魂崖頂!無數磨盤大小的巨石!裹挾著凍土碎冰!如同崩塌的山巒!轟然砸落!
“天塌了——!!!”
“快跑——!!!”
淒厲的慘嚎瞬間撕裂死寂!巨石砸入狹窄的隘口!如同重錘砸進蟻群!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骨骼碎裂的脆響!戰馬瀕死的悲鳴!混合成地獄的交響!
衝在最前的數十名北莽騎兵連人帶馬被砸成肉泥!沉重的銀車被巨石掀翻!白花花的銀錠混合著粘稠的血漿,在月光下潑灑出刺目的慘白!
“有埋伏——!!!”拓跋宏目眥欲裂!狂喜瞬間化為極致的恐懼!他猛地勒馬!戰馬人立而起!嘶鳴聲被淹沒在巨石滾落的轟鳴中!
“殺——!!!”
蒙摯的咆哮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斷魂崖頂!
他魁梧的身軀猛地躍起!巨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狠狠劈下!
“玄甲重騎!碾碎他們——!!!”
轟——!!!
沉重的馬蹄踏碎凍土!三千玄甲重騎如同決堤的黑色鋼鐵洪流!從斷魂崖兩側的緩坡!挾裹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氣勢!轟然衝下!
重甲!長矛!鐵蹄!
如同移動的死亡城牆!瞬間封死了隘口前後!
“放——!!!”
幾乎同時!兩側密林中!影七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
嗡——!!!
密集如蝗的淬毒箭矢!帶著淒厲的尖嘯!如同傾盆暴雨!狠狠潑灑進混亂的北莽軍陣!
“呃啊——!”
“毒箭!是毒箭!”
箭矢入肉!幽藍的毒素瞬間蔓延!中箭者面板髮黑!血管暴突!口吐黑沫!在劇痛中瘋狂抽搐!自相踐踏!
“頂住!給老子頂住!”拓跋宏揮舞彎刀,劈飛幾支射來的毒箭,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恐懼與瘋狂!他枯爪般的手猛地抓向身旁的耶律朗,“快!用神木的銀車!擋住重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