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答應修好就放你們走。禍害集體財產,半夜摸進來搞破壞,哪條都夠你們喝一壺的。送公社,天經地義。”
兩個跟班嚇得哭了出來,癱軟在地。
“不…不能去公社啊…”,
“去了就完了…”
“完了…全完了…”
很快,胡衛東帶著幾個揹著槍的民兵跑了回來。那輛繳獲的老牛車也吱呀吱呀地趕了過來。
“綁結實點!”胡衛東指揮著。
民兵們二話不說,掏出麻繩,把癱軟如泥、連掙扎力氣都沒有的魏猛三人結結實實捆了起來,像捆死豬一樣扔上了冰冷的牛車板子。
“輝子哥,我跟車去一趟公社!”胡衛東主動請纓。
黃雲輝點點頭:“行,把情況跟公社領導說清楚。人證物證都在,看他們黑水屯這次還有什麼話說。”
胡大軍也趕了過來,看著牛車上那三個蔫頭耷腦的傢伙,哼了一聲:“活該!”
牛車吱吱呀呀地啟動了,碾過凍硬的土路,朝著公社的方向慢慢挪去。
魏猛仨人蜷在冰冷的車板上,捆得跟粽子似的,凍得瑟瑟發抖,臉上全是絕望。
昨夜的囂張和僥倖,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悔恨。
他們知道,等待他們的,絕不會是什麼好果子。
牛車在清晨凜冽的寒風中,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通往公社的那條灰濛濛的土路上。
屯裡人知道這事兒,都覺得解氣。
這仨禍害,就該蹲笆籬子!
棚子雖然被魏猛燙了幾個窟窿,又讓那仨慫貨用破草蓆麻袋片補得歪歪扭扭,但好歹還能用。
黃雲輝帶著胡衛東和幾個手巧的社員,重新拾掇了一下。
該加固的加固,該糊嚴實的地方又用泥巴混著鍋底灰好好抹了一遍。
灶膛裡的火重新點起來,文火慢烘,熱氣兒又慢慢在棚子裡聚攏了。
老天爺好像也瞅著紅旗屯不容易,後面幾天雖然還是陰冷,但總算沒再下大雪。
那賊風也消停了點。
烘乾棚日夜不停地轉著。一架子魚烘得乾繃繃、金燦燦的,就趕緊卸下來,小心地碼進倉庫的大筐裡。
再掛上新的、抹好鹽的魚片。
倉庫那半邊空地,眼看著就被一筐筐散發著鹹鮮味兒的魚乾給填滿了。
幾千斤魚啊!
眼瞅著都成了能存到開春的好嚼咕!
屯裡人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走路都帶風,臉上也多了笑模樣。
“哎呀,可算成了,今年這年,肥實了!”
“可不咋地,多虧了輝子這烘乾棚!”
“就是,要不這鬼天氣,魚早臭溝裡了!”
大夥兒圍著倉庫門口,看著裡面堆得小山似的魚乾筐,七嘴八舌地誇著,心裡美滋滋。
這訊息,跟長了翅膀似的,沒幾天就飛遍了十里八鄉。
別的屯子也遭了這連陰天,眼看著打回來的魚沒法曬,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一聽說紅旗屯不用太陽,硬是用個啥棚子把幾千斤魚都烘成了幹,還烘得挺好,都坐不住了。
先是離得近的屯子,派了人,蹬著腳踏車或者乾脆走著,就摸到了紅旗屯的打穀場。
“胡隊長!胡隊長在家嗎?”來人一臉急切,進了屯就打聽。
“胡隊長,俺們是西溝屯的,聽說你們這…有法子烘魚乾?”
“是啊是啊,俺們北坡屯的魚也快捂出味兒了!急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