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技術員…真的是黃雲輝?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精心編織的兒子出息的美夢,被黃雲輝當著所有人的面,踩得稀碎!
黃雲輝冷笑一聲,眯著眼打量著眼前的二人。
“他連個土爐子都砌不明白,連焦炭和煤渣子都分不清!除了會偷懶耍滑、背後嚼舌根,他還會幹什麼?”
“你們要是不信,自個兒去鍋爐房那邊瞅瞅!看看你們那寶貝疙瘩,是不是正抱著大刷子,跟煤塊子較勁呢!看他那張臉,是不是比鍋底還黑!”
“哦對了,你們昨晚上住的那破屋,感覺咋樣?夠艱苦樸素吧?那還是我好心,怕你們凍著,特意讓人領你們去的!不用謝!”
這話像把刀子,狠狠扎進王金花和宋桂芳的心窩子!
破屋!跳蚤!騷臭味!還有那冰冷的土炕!
原來都是這小畜生搞的鬼!
“哎呀我的老天爺啊!”王金花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落差和羞辱,眼前一黑,軟軟地就往地上出溜,被宋桂芳死命架住才沒徹底癱倒。
宋桂芳臉上青白交錯,羞憤、絕望、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
她猛地一抬頭,眼神裡透出最後一絲瘋狂,聲音尖利得變了調:“黃雲輝!就算…就算宏隆現在不如你!可你姓黃!你是黃家的種!”
“你生是黃家的人,死是黃家的鬼!奶奶還在這兒站著呢!你爹媽死得早,是誰把你拉扯大的?”
“現在你出息了,住大房子吃香的喝辣的,奶奶找上門來,你就這麼對待長輩?你的良心讓狗吃了?贍養老人天經地義!”
“還有你堂哥!血脈相連的親兄弟!你幫襯幫襯怎麼了?這房子…這房子就該讓奶奶住進來享福!你那點工分糧票,也該拿出來孝敬!這是你的本分!”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腰桿子似乎又硬了點,唾沫星子噴濺:“對!把房子騰出來!”
“我和你奶奶今天就住這兒!你趕緊的,去公社把你堂哥調過來!安排個輕省體面的活兒!再拿點糧食...”
“不,拿二十塊錢!不,五十!給我和你奶奶扯身新衣裳!再稱十斤…不,二十斤白麵!還有肉!昨天那席面上的肉,給我們端兩碗過來!”
“就是!你個不孝子孫!連親奶奶都不認了!天打雷劈啊!”王金花也緩過勁,拍著大腿乾嚎起來,試圖引起圍觀群眾的同情。
然而,周圍的鄉親們聽著這不要臉的話,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七嘴八舌:
“我滴個老天爺!這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
“還想霸佔人家黃技術員的房子?想屁吃呢!”
“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黃雲輝看著眼前這兩個撒潑打滾、面目可憎的婦人,只覺得一股噁心直衝喉嚨。
他最後一點耐心也耗盡了。
“贍養?幫襯?”黃雲輝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眼神銳利如刀,狠狠剮在宋桂芳和王金花臉上。
“當初你們把我爸媽的撫卹金吞得乾乾淨淨的時候,想過贍養嗎?”
“把我趕出家門,連床破被子都不給的時候,想過我是黃家的人嗎?”
“黃宏隆在城裡搶我工作名額,往我身上潑髒水的時候,想過兄弟情分嗎?”
“現在看我有點用了,腆著臉來要飯了?還想要我的房子?我的東西?”
“呸!”
他猛地啐了一口,指著門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怒意:“給我滾!”
“你…你個小畜生!你敢!”王金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宋桂芳更是目眥欲裂:“黃雲輝!你敢這麼跟長輩說話!你不得好…”
“滾!”
黃雲輝的怒吼如同炸雷,徹底打斷了她的咒罵。
他猛地抄起門邊靠著的一把鐵鍬,不是用來打人,而是狠狠地剷起旁邊一堆剛掃攏的、還冒著熱氣的煤灰渣子,朝著婆媳倆劈頭蓋臉就揚了過去!
呼啦!
滾燙的煤灰渣子混合著塵土,像一片烏雲,兜頭蓋臉地撲向宋桂芳和王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