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張建國傻眼了。
他環顧四周,剛才還幫腔的李綵鳳都縮了縮脖子,眼神躲閃。
其他知青和社員,要麼低頭看腳尖,要麼扭頭假裝聊天,沒一個正眼瞧他。
讓他自己帶隊?誰跟他去啊!
撈魚可是集體力氣活,沒幾個人,連網都拽不動!
他趕緊看向周圍,目光掃過人群。
“建國哥,我跟你!”只有李綵鳳,咬著嘴唇,往前站了一步,聲音不大,帶著點孤注一擲的味道。
看著就李綵鳳一個人站出來,人群裡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
“哈哈!就倆人?還想拉網?”
“李綵鳳,你是去幫忙還是去添亂啊?”
“笑死人了!倆人去撈魚?撈蝦米還差不多!”
張建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胡鬧!”胡大軍沒好氣地呵斥:“張建國!沒那個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老老實實跟著雲輝幹!再胡攪蠻纏,扣你工分!”
張建國被當眾下了面子,氣得渾身哆嗦,指著黃雲輝,色厲內荏地嚷嚷:“黃雲輝!你等著瞧!我看你能撈上來幾條!”
“到時候丟了紅旗大隊的臉,看你怎麼交代!”
說完,拉著李綵鳳,在眾人的鬨笑聲中,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胡大軍懶得再理他,對黃雲輝和眾人說:“就這麼定了!雲輝帶隊!後天一早,隊裡的拖拉機送大家去黑水河!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爭取撈個滿堂紅!”
“好嘞!”
“放心吧隊長!”
……
冬至這天,天還沒亮透。
屯子口的空地上,那臺老舊的東方紅拖拉機已經突突突地冒著黑煙,車斗裡擠滿了人。
大夥兒都穿著厚厚的棉襖棉褲,戴著狗皮帽子,扛著冰鑹、拉著漁網、揹著竹筐,臉凍得通紅,但個個精神頭十足,興奮地議論著。
“都坐穩了!出發!”胡大軍坐在車頭,大手一揮。
拖拉機轟鳴著,沿著凍得梆硬的土路,突突突地朝公社方向開去。
冷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但擋不住大夥兒的熱情。
車斗裡熱氣騰騰,有說有笑。
“輝子哥,你說今年能撈著大魚不?”
“那還用說!有輝子哥帶隊,肯定行!”
“去年讓紅星大隊搶了先,今年說啥也得把場子找回來!”
胡衛東更是扯著嗓子起了個頭:“日落西山紅霞飛!”
“戰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
立刻有人跟著唱起來,粗獷的歌聲在清晨寒冷的原野上飄蕩,帶著一股子蓬勃的生氣和對豐收的渴望。
黃雲輝裹緊了棉襖,看著車斗裡一張張凍紅卻充滿希望的臉,還有遠處被朝陽染上金邊的雪原,心裡也充滿了幹勁。
拖拉機一路顛簸,在歡歌笑語中,朝著熱鬧的黑水河冰面駛去。
遠遠地,已經能看到公社大院飄揚的紅旗,還有河灘上聚集的人群和升騰的白汽了。
拖拉機突突突的轟鳴聲在河灘邊停下,黑壓壓的人群和嘈雜的聲浪撲面而來。
嚯!黑水河老渡口的冰面上,已經集結了好幾個大隊的人馬!
紅旗屯這陣仗...坐著拖拉機、打著紅旗下來的。
確實搶眼,引得其他靠兩條腿或者擠在牛車上的大隊頻頻側目,眼神裡又是好奇又是羨慕,酸溜溜的議論也不少:
“呦呵!紅旗大隊今年出息了!拖拉機都開出來了!”
“顯擺啥啊,撈魚又不是看誰車好!”
“還不是沾了那打虎英雄的光…得意什麼。”
黃雲輝他們剛跳下車,就撞上一道帶著敵意的目光。
旁邊,江南農場大隊的人堆裡,一個穿著半舊黃棉襖、頭戴皮帽子的壯漢,叼著菸捲斜著眼打量黃雲輝。他身後跟著幾個流裡流氣的跟班。
“呵,這不是打虎英雄黃技術員嘛?架子不小啊。”那壯漢吐了口菸圈,陰陽怪氣。
身後兩個跟班立刻幫腔。
“猛子哥,您瞧見了沒?人這風光著呢!一會兒捕魚,可別風頭太盛,閃了腰!”
“顯擺什麼呀不就獎勵了一臺拖拉機嗎?”
“走了狗屎運而已!哪兒有我們厲害?”
魏猛嗤笑一聲:“打老虎是走了運,這河裡的魚滑溜著呢!可不會傻乎乎往槍口上撞。”
“某些人,別以為出了次風頭,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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