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院裡,被捆著的趙山河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混著臉上的泥和雞屎,凍成了冰碴子。
旁邊的王盈盈被燻得直乾嘔,卻連動都動不了。
新的一天,太陽還沒冒頭,但對他們倆來說,這漫漫長夜,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這段時間。
趙山河和王盈盈那倆貨被罰去挑大糞,整個紅旗分場都清靜了不少。
黃雲輝的日子也徹底安穩下來。
瓦房住著,新炕睡著,暖和又舒坦。
空間裡半畝水田的稻子金黃飽滿,眼瞅著就要熟了。
菜畦裡的小白菜、水蘿蔔更是水靈靈脆生生的,摘一把就能下鍋。
手裡頭有糧有肉,心裡頭不慌。
隔三差五,黃雲輝就揣上那杆老土銃進山轉悠。
運氣好時,能打到野雞兔子打打牙祭。
就算空手回來,也權當活動筋骨了。
這山林子,成了他專屬的肉鋪子。
他那修理的手藝,更是成了香餑餑。
不光是紅旗分場,附近幾個公社和屯子的鐵疙瘩們,拖拉機、抽水泵、柴油發電機,甚至公社廣播站那臺老掉牙的擴音器,但凡鬧了毛病,找不著人修,一準兒想到他黃雲輝。
胡大軍也樂得放人,反正工分給黃雲輝算得足足的,黃雲輝也從不推脫,扛上他那套簡陋的工具包就走。
這跑的地方多了,見識也廣了。
公社和屯子的人看他手藝好,人又實在,修好了機器,除了工分,有時還塞點山貨、雞蛋,甚至偷偷給點零碎票子當辛苦錢。
黃雲輝來者不拒,都笑眯眯收了。
空間裡地方大,啥都能存下。
日子過得是越來越滋潤,兜裡也攢下點硬通貨。
幾天後,寒氣越發濃重,地頭的霜花一早就掛上了葉片,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天還沒大亮,胡大軍披著厚棉衣,站在場院中間,一鑼一鼓地敲起來,把還在眯著的眾人都叫了出來。
“都集合!今天有事兒安排!”
一聽是有大事,社員們不敢磨蹭,男的披衣裳、女的扎頭巾,呼啦啦圍了過來。
“隊長,咋啦?這麼早?”
“不會又抓啥壞人吧?”
“不是,那事兒前幾天不是都處置了……”
“哼,還想壞事兒?看那倆屎人最近被燻得像狗一樣,還敢作妖?”
正說著,趙山河和王盈盈也來了。
一個嘴角發紫,臉頰還腫著;一個裹著破棉襖,渾身臭烘烘。
他們現在日夜挑糞,連澡都顧不上洗,一路走來都帶著一股“獨特”的氣味,周圍人下意識地讓開一步。
胡大軍咳了一嗓子,目光掃過眾人:
“都聽好了!現在天兒冷了,眼下是最關鍵的節骨眼,紅薯、土豆、胡蘿蔔該收了,再晚就凍壞嘍!”
“這幾天,咱得掀起一波‘搶收’熱潮!糧食進倉庫,菜頭進地窖,全場分工幹,誰都跑不了!”
“除此之外,黃雲輝同志,表現優異,手藝好,人勤快,經過場裡研究,接下來這幾天他擔任場院記分員,負責收工記工分!”
“今兒起,分組下地,紅薯隊、土豆隊、糧食搬運隊,自己找相應的負責人領活!”
“記住,幹得好,工分記得多,年底分的糧食就多,就能過肥年!”
“好!”
眾人都幹勁十足,各自拿著工具就要去幹活,可就在這時候,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我不服,憑啥他能當記分員,我們不行?隊長,你這是搞特殊,走後門,錢權交易,我要去公社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