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頭鹿放倒,鹿血接了滿滿兩大竹筒,蓋得嚴嚴實實。
黃雲輝掂了掂,竹筒沉甸甸的,心裡頭那叫一個美。
這玩意兒給林晚秋補身子,最對路!
胡衛東正吭哧吭哧給那頭摔斷腿的公鹿捆蹄子,嘴裡還唸叨:“哥,這下林妹子可享福了,鹿血大補!回頭燉點鹿肉,香掉牙!”
“少貧,趕緊收拾,趁天沒黑透下山。”黃雲輝把竹筒仔細拴在腰後,拎起斧頭。
兩人拖著三頭鹿的腿,深一腳淺一腳往林子外走。
雪厚,鹿也沉,走得費勁。
剛翻過一個矮坡,黃雲輝鼻子抽了抽。
“東子,聞著啥沒?”
胡衛東使勁吸溜兩下:“嗯?甜絲絲的...像...像蜜?”
“對嘍!就是蜜!”黃雲輝眼睛一亮,停下腳步四下張望。
這大冬天的,野蜂早凍蔫了,可這蜜味兒騙不了人!
他循著味兒,扒拉開一叢掛滿冰溜子的枯灌木。
嘿!坡背風面,一棵老椴樹半枯的樹洞裡,赫然掛著個黃澄澄、碗口大的蜂巢!
兩個人點燃松針,打算先燻一燻。
結果發現居然這蜂巢裡沒蜂!
就剩個空巢,凍得硬邦邦,像塊大琥珀。
裡面厚厚的蜜蠟都凝住了,透著一股子冷冽的甜香。
“臥槽!野生蜜!”胡衛東口水差點下來:“這玩意兒可金貴了!哥,弄下來給林知青泡水喝,最養人!”
“還用你說?”黃雲輝樂了,真是想啥來啥。
他掄起斧頭,小心翼翼地把凍在樹洞口的蜂巢往外撬。
咔嚓咔嚓...
凍硬的蜂巢跟樹洞凍得死緊,費了點勁才撬松。
黃雲輝屏住呼吸,生怕把這寶貝弄碎了。
胡衛東在旁邊搓著手,眼巴巴瞅著。
好不容易,整個蜂巢被完整地撬了下來。
黃雲輝把它捧在手裡,沉甸甸,冰涼涼,那股子濃郁的甜香直往鼻子裡鑽。
“妥了!晚秋肯定喜歡...”他剛朝著胡衛東懷裡一丟,話都還沒說完。
突然!
嗷!
一聲震得山林都在發抖的咆哮,猛地從他們身後不遠處的灌木叢裡炸響!
那聲音充滿了暴怒和飢餓,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縫都發冷的恐怖威壓!
黃雲輝和胡衛東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兩人猛地扭頭!
只見幾十步開外,一片被積雪壓彎的茂密榛柴棵子,像被坦克碾過一樣,嘩啦啦倒伏下去!
一個龐然大物,人立而起!
棕黑色的皮毛油亮,沾著雪沫子,巨大的熊掌比臉盆還大,鋒利的爪子閃著寒光!
那東西站起來足有兩米多高,像一堵移動的肉山!
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不,是死死盯著他們懷裡棉襖兜著的那個大蜂巢!
這畜生嘴巴咧開,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腥臭的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發出嗤嗤的輕響!
熊瞎子!
而且是剛被驚醒,餓得發瘋的熊瞎子!
他們動了熊瞎子的過冬糧了!
“我滴個親孃嘞!”胡衛東魂兒都嚇飛了,抱著蜂巢,腿肚子轉筋,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樹上的黃雲輝也頭皮發麻!
這玩意兒皮糙肉厚,老洋炮打上去都跟撓癢癢似的!
“衛東!跑!分頭跑!別管東西了!”
黃雲輝幾乎是嘶吼出來,同時像猿猴一樣飛快地從樹上往下溜!
這個距離,五六半要麼直接把熊瞎子給打死!
要麼就只有被拍碎!
想都不用想,想跑為上!
“吼!”
那熊瞎子顯然被這兩個不速之客給激怒了。
它猛地四腳著地,像一輛開足動力的重型卡車,裹挾著雪沫和枯枝。
轟隆隆就朝著抱著蜂巢的胡衛東猛衝過來!
大地都在震動!
那速度,快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