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拽過黃雲輝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裡:“昨兒他裝醉,趁我們娘倆喝迷糊了,把家搬空了!”
黃宏隆也蹦躂著幫腔:“對對對!連門板都拆了!不是他是誰?”
警察同志皺了皺眉,掃了眼黃雲輝:“小夥子,怎麼回事?”
黃雲輝一臉茫然,委屈得直搓手:“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昨兒二嬸和堂哥灌我酒,我喝得比他們還早趴下,吐得衣裳都沒換……”
他扯了扯自己皺巴巴的衣領,上面還沾著酒漬和穢物:“您瞅瞅,我這樣能搬東西?”
警察同志湊近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轉頭問宋桂芳:“你們昨晚喝了多少?”
宋桂芳支支吾吾:“就、就幾杯……”
鄰居們立刻七嘴八舌插話:
“啥幾杯啊!宋桂芳拎著酒瓶子滿院子晃!”
“我看到酒瓶子都丟了一紮了!”
“黃家小子早趴桌底下了,還是我幫著扶回來的!”
警察同志點點頭,又進屋轉了一圈,出來直搖頭:“這活兒不像一個人乾的,門板、水缸、炕蓆……沒三五個壯勞力搬不動。”
他瞥了眼瘦巴巴的黃雲輝:“再說他醉成那樣,咋搬?”
宋桂芳急眼了:“那他咋醒得比我們還早?肯定有鬼!”
黃雲輝縮了縮脖子,小聲道:“二嬸,我是被你們嚎醒的啊……”
“您要是不信,問問隔壁王嬸,她早上還聽見我吐呢……”
王嬸立刻點頭:“對對對!我聽見了,嘔得跟要斷氣似的!”
警察同志一擺手:“行了!這案子我們記下了,回頭有線索再通知你們。”
說完轉身就走,壓根沒給宋桂芳再鬧的機會。
黃宏隆氣得直跺腳:“媽!就這麼算了?!”
宋桂芳眼珠子一轉,突然扯住黃雲輝:“行!家的事先不提。推薦信呢?快拿出來!”
本來應該昨兒個晚上就拿的。
沒想到這王八羔子酒量居然這麼好!
他倆倒是先趴下了!
還沒來得及摸信呢!
黃雲輝心裡冷笑,面上卻憨厚一笑:“二嬸,您該不會想說……錢也被偷了吧?”
宋桂芳臉色一僵,黃宏隆直接炸了:“放屁!錢在雞圈裡藏著呢!”
黃雲輝:“……”
失策了!
昨兒光顧著搬老母雞,忘了掏雞圈!
宋桂芳咬牙切齒地去雞窩底下摸出個油紙包,抖出二十張大團結:“兩千!一分不少!把信拿來!”
黃雲輝接過錢,蘸著唾沫一張張數,慢悠悠道:“二嬸,您數落我半天,該不會……信到手就翻臉吧?”
“哪兒能呢!”宋桂芳假笑著,心裡早就黃雲輝給罵了個透。
昨兒個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家裡被偷了,還請那癟犢子大吃大喝了一頓!
黃宏隆直接一把搶過假推薦信,確認紅章無誤後,立刻變臉:“蠢貨!為了兩千塊把鐵飯碗賣了?活該你下鄉種一輩子地!”
宋桂芳也陰陽怪氣:“就是!以後要飯可別找到我們家門上!”
黃雲輝把錢揣進兜,低頭掩住嘴角的冷笑,現在這麼狂妄,明天知青辦上門要人的時候,不知道你們又作何感想?
黃雲輝揣著錢扭頭就走,身後還傳來宋桂芳尖著嗓子的咒罵:“小畜生!以後要飯別敲我家門!”
他頭都沒回,心裡冷笑:等明天知青辦上門,看誰要飯!
拐過兩條衚衕,直奔黑市。
這年頭房子不能明著買賣,但黑市裡啥交易都有。
“租房子?賣房子?”
刀疤臉蹲在板車上剔牙,聽了黃雲輝的要求直咧嘴:“你小子夠狠啊,自家祖宅都賣?”
“下鄉插隊,十年八載回不來。”
黃雲輝掏出兩張房契拍在板車上,繼續說道、
“一口價!”
“兩間房租十年六百,賣斷一千二。”
“嘶!”
周圍幾個跟班直抽冷氣。
這價碼在黑市算公道,但能一把掏出這麼多現錢的可不多。
“小子,這房沒糾紛吧?”刀疤臉問道。
黃雲輝咧嘴一笑:“我爹媽已經去世了,您要是不放心,現在就去街道辦過戶。”
“成!一千我收了!”刀疤臉道。
“一千二一分免談。”黃雲輝抄起房契轉身就走:“明兒我就下鄉了,到時候想買都沒門兒!”
“慢著!”
刀疤臉一把拽住他:“一千,現錢!再搭張腳踏車票,明天一早我就得來收房!”
黃雲輝伸手:“隨你便,房本在你手裡,這房子就是你的了。”
把房子脫手了,黃雲輝這才長舒一口氣。
二房惦記這屋子多少年了?
他能下鄉把房子留給他們?
做夢!
走出黑市拐角,他摸著鼓鼓囊囊的衣兜直樂。
房子賣了,仇報了,明天就等著看黃宏隆被知青辦押走的好戲!
不過,在出發之前,黃宏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