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一隻眼,透過那簡陋得幾乎沒有準星的槍管,瞄著那隻還在悠閒覓食的野雞。
二十多米,對土銃來說不算近。
而且野雞警覺性高,稍有風吹草動就飛。
胡衛東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大氣不敢出。
黃雲輝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感受著那粗糙的金屬觸感。
他估算著提前量,那野雞的腦袋一點一點的……
就是現在!
他屏住呼吸,食指猛地扣下!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林子裡炸開!
巨大的後坐力狠狠撞在黃雲輝的肩膀上,震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一大團濃烈的白煙從槍口噴湧而出,火藥味嗆得人直咳嗽!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那隻野雞被驚得“嘎”一聲怪叫,撲稜著翅膀就要往天上躥!
晚了!
只見它剛離地不到半米,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華麗的羽毛在空中炸開一團細碎的絨羽!
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整個身體猛地一歪,直挺挺地栽了下來,“噗”地一聲砸進枯草叢裡。
撲騰了兩下,就不動了。
成了!
“輝子哥!打中了!”胡衛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嗷一嗓子蹦了起來。
他撒丫子就朝野雞落地的草叢衝了過去。
黃雲輝也被那巨大的後坐力震得肩膀生疼,揉著肩膀站起來,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這老傢伙,勁兒是真大!
胡衛東已經像捧寶貝似的,把那隻野雞拎了起來。
嚯!好肥一隻公野雞!
長長的尾羽五彩斑斕,可惜被鐵砂子打掉了好幾根漂亮的翎毛。
不過身體還算完整,鐵砂大部分打中了翅膀和軀幹,腦袋倒是沒開花,還能吃。
“輝子哥!你神了!太神了!”胡衛東拎著還溫熱的野雞跑回來,激動得語無倫次,看向黃雲輝的眼神簡直在發光。
“這麼遠!一槍就撂倒了!還是飛起來的!我叔他們打野雞,十槍能蒙中一槍就不錯了!還經常打得稀巴爛!您這槍法…絕了!真是絕了!”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手裡的戰利品,興奮得不行:“這下好了!夠咱好好吃一頓了!帶回去讓我嬸子燉上,香死個人!”
胡衛東是真覺得滿足了。
這年頭,別說野味,就是自家養的雞鴨都捨不得輕易殺。
能打到這麼肥一隻野雞,絕對算大收穫了。
很多人扛著土銃鑽好幾天林子都未必有這運氣。
他拎著野雞,就打算招呼黃雲輝下山:“輝子哥,咱回吧?這收穫不小了!”
黃雲輝看了看胡衛東手裡那隻野雞,又抬眼望了望更深更密的林子,咂咂嘴:
“急啥?這才哪兒到哪兒。”
“一隻雞,夠塞牙縫嗎?”
黃雲輝這句話,把胡衛東給整不會了。
輝子哥這胃口也忒大了!
不過看著黃雲輝那興致勃勃往林子深處鑽的背影,胡衛東只能把話咽回去,拎著那隻剛打到的野雞,屁顛屁顛跟上。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更密的林子走,空氣越發潮溼陰冷。
胡衛東眼尖,又幫著黃雲輝用土銃轟了一隻瘦巴巴的兔子,聊勝於無地捆在野雞旁邊。
黃雲輝掂量著這點收穫,眉頭都沒松,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更幽暗的樹林。
忽然,一陣山風打著旋兒吹過,帶來一股濃烈刺鼻的腥臊味兒,還夾雜著一種腐殖質被翻攪過的土腥氣。
“咦?啥味兒這麼衝?”胡衛東吸了吸鼻子,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黃雲輝也聞到了,心頭猛地一跳!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鄉下,野豬禍害莊稼時留下的氣味,跟這個一模一樣!
“衛東,仔細看地上!”黃雲輝立刻壓低聲音,蹲下身,撥開一片厚厚的落葉。
胡衛東湊過來一看,臉“唰”地就白了!
只見潮溼的腐殖土上,赫然散落著幾坨黑乎乎、冒著熱氣的新鮮糞便!
每一坨都有小孩拳頭那麼大,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糞便周圍的地面被拱得亂七八糟,樹根都被刨出來不少!
“野…野豬!輝子哥!是野豬!剛拉的新鮮屎!肯定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