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神奇的土地上,意念如臂使指。
一小片平整好的黑土地,旁邊放著幾小包種子。
麥種、稻種,還有小蔥、白菜、蘿蔔的菜籽。
念頭一起,種子就像被無形的手均勻撒進土裡,隨即土壟自動覆蓋,輕柔得如同春雨潤物。
眨眼功夫,半畝水田泛青,一小畦菜地也冒出了嫩芽的輪廓。
“成了。”黃雲輝心裡踏實了。
有了這源源不斷的產出,再加上修理的手藝,在這紅旗分場,日子差不了。
幸好當時選擇正確,有了這自動播種。
不然十畝地的農活兒,能把他直接給累死!
意識迴歸現實,他開始幹活。
空間裡存著的家當正好派上用場。
搪瓷臉盆,暖水瓶,鐵皮水壺,煤油爐子,小鐵鍋....
都是新嶄嶄的。
他麻利地把這些傢伙什從“破布包”裡掏出來,擺在牆角清理出來的一塊空地上。
又從空間角落裡翻出塊厚實的藍布,抖落開當桌布鋪在幾個摞起來的破筐上,權當桌子。
再掏出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紅字的搪瓷缸放上去。
最後才把鋪蓋卷開啟,鋪在屋裡那張還算結實的舊木板床上。
雖然屋子還空蕩,灰塵也沒掃乾淨,但有了這些日常傢什,立刻就有了煙火氣,像個能住人的地方了。
比那臭烘烘的大通鋪強百倍。
黃雲輝打了盆水,胡亂擦了把臉和手,脫了外衣往床上一躺。
硬板床硌得慌,但他心裡美滋滋的。
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想著空間裡那片悄然生長的綠意,眼皮子越來越沉。
趕了一天路,他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一大早,尖銳的哨子聲就在知青點大院裡炸響。
“嘟嘟嘟!”
“集合!全體集合!動作快!”
胡大軍那大嗓門比哨子還響,穿透了清晨的薄霧和寒氣。
黃雲輝從硬板床上睜開眼,神清氣爽。
他麻利地穿好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推開吱呀作響的瓦房門。
冷風撲面,帶著泥土和霜凍的氣息。
大通鋪那邊,男知青們正亂哄哄地往外湧,一個個睡眼惺忪,縮著脖子,嘴裡哈著白氣。
女知青們也揉著眼睛從對面土房出來,王盈盈裹著件半新的軍大衣,臉拉得老長。
看見黃雲輝從瓦房出來,更是狠狠剜了一眼。
趙山河頂著倆黑眼圈,臉色陰沉,看見黃雲輝,立刻把頭扭到一邊。
黃雲輝懶得搭理他們,溜溜達達走到人群邊上。
胡大軍站在院子中間一塊磨盤上,腰桿挺得筆直,舊軍裝扣得嚴嚴實實,眼神掃過下面幾十張年輕又帶著點迷茫的臉。
“都給我站好了!稀稀拉拉像什麼樣子!”他吼了一嗓子,人群立刻安靜了不少,勉強站成幾排。
“同志們!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咱們江南農場紅旗分場的一員了!是光榮的知識青年!”胡大軍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勁兒。
“響應號召,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這是你們的光榮任務!也是你們人生新的起點!”
“咱們這兒,不比城裡!沒那麼多舒服日子!一個字:苦!兩個字:很苦!三個字:非常苦!”
他頓了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眾人:
“怕苦?怕累?趁早給我捲鋪蓋滾蛋!咱們紅旗分場,不養少爺小姐!”
“在這裡,講的是勞動!是奉獻!是汗水摔八瓣換來的糧食!”
“工分就是你們的命!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偷奸耍滑磨洋工的,別說工分沒有,老子第一個收拾他!”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把你們在學校裡學的那點墨水,用到正道上!用到給國家增產增收上!”
“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