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雪豹震耳欲聾的咆哮中顯得有些單薄。
子彈擦著雪豹的肩胛飛過,帶起一溜血花,但根本沒能阻止它同歸於盡的衝鋒!
轟!
雪豹沉重的身體狠狠撞在黃雲輝剛才藏身的一棵碗口粗的松樹上!
咔嚓!
松樹應聲而斷,木屑紛飛!
黃雲輝雖然躲開了正面撞擊,但被倒下的樹幹掃到了小腿,一陣鑽心的疼,動作頓時一滯!
雪豹也被撞得有些發懵,晃了晃碩大的頭顱。
它甩掉頭上的碎木屑,那雙被血絲徹底染紅的眼睛,再次死死鎖定了踉蹌後退的黃雲輝!
它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拖著被夾子死死咬住、行動不便的左前爪,一步一步,帶著不死不休的決絕,再次逼了上來!
鮮血順著它受傷的肩胛和前爪,不斷滴落在雪地上,像綻開的紅梅。
“哥!”胡衛東從雪地裡爬起來,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紅了。
他手忙腳亂地給土銃裝填火藥鐵砂,可手抖得厲害。
黃雲輝單腿跪在雪地裡,忍著腿上的劇痛,飛快換了彈匣重新推彈上膛!
冰冷的槍口再次指向步步緊逼的雪豹。
雪豹似乎也明白這鐵管子的厲害,在距離黃雲輝七八步的地方猛地停住。
它低伏下身體,喉嚨裡滾動著威脅的低吼,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這畜生在尋找最佳的撲殺角度!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對峙時刻!
黃雲輝眼角的餘光猛地瞥到雪豹身後的地形。
那是一片被積雪覆蓋的緩坡,坡下不遠,正是那條沒完全凍實的山溪形成的冰面!
冰面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瞬間閃過。
他猛地抬起槍口,卻不是瞄準雪豹的要害,而是對著它身前不到一尺的雪地!
砰!
子彈鑽入積雪,濺起一團雪霧。
突如其來的槍響和近在咫尺的動靜,讓高度緊張的雪豹渾身一激靈。
它幾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後一縮!
就是現在!
黃雲輝強忍腿痛,猛地站起身,非但不退,反而朝著雪豹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給老子死!”
同時,他手中的五六半再次噴出火舌!
砰!
這一槍,擦著雪豹的耳朵飛過。
雙重驚嚇之下,雪豹徹底被激怒了。
它僅存的理智被這挑釁的吼叫和貼耳的子彈徹底燒燬。
“嗷嗚!”
它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咆哮,拖著沉重的捕獸夾,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那個竟敢主動挑釁它的人類,發起了最後的、全力的衝鋒!
黃雲輝在開槍怒吼的瞬間,已經猛地轉身,朝著那片冰面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一瘸一拐地跑去!
雪豹在後面狂追!
一追一逃!
積雪被瘋狂地揚起!
胡衛東看得心膽俱裂,裝好火藥的土銃都忘了開,嘶聲大喊:“哥,別往冰上跑,冰薄!”
黃雲輝充耳不聞。
他咬緊牙關,拖著傷腿,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了那個積雪覆蓋的緩坡,一頭撲向那片光溜溜的冰面。
後面,暴怒的雪豹挾著腥風,緊隨而至!
噗通。
黃雲輝重重撲倒在冰面上,冰冷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他顧不上疼痛,猛地翻身,將五六半死死架在身前,槍口對準坡上。
雪豹的身影如同銀灰色的死神,從坡頂帶著積雪猛撲而下,直衝冰面。
它的眼中只有那個該死的人類!
巨大的前爪狠狠踏上了冰面。
咔嚓!
脆響刺耳!
那冰面根本承受不住雪豹幾百斤體重加上高速俯衝帶來的巨大沖擊力。
冰層在瞬間碎裂,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
雪豹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向下一沉!
“嗷嗚!”
一聲充滿了驚愕和恐慌的慘叫!
它本能地想用四肢穩住身體,可那隻被沉重捕獸夾死死咬住的左前爪,成了最大的累贅!
重心瞬間失衡!
噗通!
嘩啦!
冰面徹底破裂!
雪豹大半個身子猛地砸進了冰冷刺骨、帶著冰碴子的溪水裡。
水花混合著碎冰,沖天而起!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它的胸腹,刺骨的寒意和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掙扎。
它瘋狂地撲騰著,試圖爬回冰面,可光滑的冰緣和沉重的捕獸夾讓它每一次努力都徒勞無功,反而越陷越深。
水花四濺,吼叫變成了驚恐的嗚咽。
冰面上,黃雲輝掙扎著單膝跪起,渾身溼透,冷得打顫。
但他的眼神,比這冰溪還要冷。
五六半的槍口,穩穩地指向了冰窟窿裡瘋狂掙扎、徹底失去威脅的巨大頭顱。
距離,不過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