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臉刷地白了。
“啥?雪豹?”黃雲輝放下碗,眉頭擰緊。
“可不咋地!”胡大軍拍著大腿,後怕不已。
“那畜生神出鬼沒的,從雪窩子裡竄出來,照著小李的後背就是一爪子,棉襖都撕開了花!”
“萬幸劉三兒機靈,懷裡揣著個破鑼,玩命地敲,把那畜生驚跑了,不然…不然人指定交代了!”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寒氣混著焦急。
“現在屯兒裡都炸鍋了,眼瞅著雪越下越大,天越來越冷,不上山砍柴火,燒啥?”
“炕燒不熱,人能凍成冰坨子,可誰還敢去?那是雪豹啊,吃人的玩意兒!”
胡大軍的目光死死釘在黃雲輝臉上,帶著懇求:“輝子,叔知道這事兒兇險,那玩意兒比狼還快,能上樹!”
“可…可眼下這光景,屯兒裡除了你,誰還有這個能耐?你之前可是打過老虎的,算叔替全屯兒老少求你了!”
屋子裡靜得只剩胡大軍粗重的喘息。
黃雲輝沒立刻應聲。
他端起碗,把最後一口糊糊喝完,放下碗時,眼睛亮得驚人:“豹子皮?”
雪豹,那不是就有豹皮了?
正是打瞌睡有人送枕頭!
他正愁著怎麼才能跟團長陳鐵山那邊遞上話,把林晚秋爹媽從邊遠農場調回來的事兒。
一張完整的雪豹皮!
這玩意兒,比老虎皮都稀罕!
送到陳團長手裡,分量絕對夠足,事情準能好辦得多!
胡大軍沒聽清:“啥?”
黃雲輝抬起頭,眼神銳利:“隊長,這事兒我應了。替屯兒裡除了這禍害。”
“但那雪豹要是打著了,歸我處置,成不?皮子我有大用。”
“成,太成了!”胡大軍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幾乎要掉下來:“你替大夥兒賣命,東西自然歸你。但千萬,千萬要當心啊輝子!”
“那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村裡老獵戶說,它竄起來比山裡風還快,爪子能開膛!”
“在樹梢上跳來跳去,比山貓還靈。你之前是打過老虎不假,可這冷天雪地裡,正是它最兇最壯的時候,大意不得!”
“放心,我心裡有數。”黃雲輝點點頭答應下來。
趁著天色還早,他也沒耽擱,和林晚秋打了個招呼這才找上了周衛東那小子一起。
進山打獵,還是打雪豹,得有個靠譜的幫手。
免得這畜生從背後直接一口抹了脖子,那就麻煩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等黃雲輝和胡衛東收拾停當走出院門,屯口已經聚了不少人。
寒風捲著雪粒子抽在臉上,生疼。
一張張凍得發紅的臉,帶著期盼、感激,還有深深的憂慮望著他們。
“輝子哥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人群嗡地一下圍攏過來,七嘴八舌。
“輝子哥,可千萬當心著點啊!”
“傢伙什都帶足了沒?那玩意兒兇啊!”
“咱們全村老少的心,都指望著你倆了!你要是成了,咱紅旗屯往後幾輩子都記你的恩情!”
幾個上歲數的,聲音發顫。
擔憂和期望交織在每一張凍得通紅的臉上。
一片關切聲中,一個尖酸刻薄的調子像糞叉子戳破麻袋,突兀地鑽了出來:
“嗤,裝什麼大尾巴狼?雪豹?那是跟野狼一個德性的玩意兒?一巴掌下去骨頭渣子都給你拍飛嘍!”
“當自己是孫猴子能翻天呢?別雪豹皮沒摸著,自個兒反倒成了那畜生的點心!”
“嘖嘖,到時候怕不是連臉都找不著了!省得礙眼!”
人群瞬間一靜。
大夥兒扭頭,看見周金寶抱著胳膊縮在知青院牆的陰影裡,臉上那點青腫還沒完全消下去,眼神怨毒地盯著黃雲輝,嘴角撇到耳根子,滿是幸災樂禍的嘲弄。
“周金寶你放什麼狗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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