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火車站。
今天不是節假日,來往的行人遊客不多,但老牌的莫斯科人都緊緊盯著自己的隨身物品,因為只要存在人流,莫斯科的小偷就絕不會休息。
路明非幫零提著行李,像是個合格的小廝,兩人在布寧專門安排好的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避開了人多的站臺,登上了一輛很普通的火車,但是火車上的旅客只有他們兩人。
被布寧先生邀請的人不會同時在繁華的莫斯科出發,一群身份地位這麼高的人一起出現在火車站,是躲不開有心人的眼睛的。
火車很快就開始啟動,作為專列它的內部被裝飾的很好,寬敞的座位上鋪著皮毛和軟墊,地上則是羊絨鋪就的地毯,全程四五個服務生隨時等待著為僅有兩名的客人服務,如果累了旁邊車廂還有幾個隔音的包間,包間裡放著鬆軟的床,甚至還有配套的盥洗室和足以容納兩個人的大理石浴缸。
舒熠然的複製體昨天跟著施耐德教授等人回學院了,這是真正的舒熠然的要求,他說這裡已經太亂了,不能把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陷進來,路明非聽到這句話就能感覺出現在的舒熠然其實沒有絕對的自信能從西伯利亞的漩渦裡全身而退。在舒熠然的眼中,人類比利維坦還要棘手許多,畢竟之前他甚至敢帶著荷魯斯之眼去北極。
而且路明非也感覺的出來舒熠然同時也在防著學院,他猜想是因為校董會的緣故。
這會是一次漫長的旅行,至於布寧說的二十天零和路明非都沒當一回事,到了地方要待多久那就是他們說了算了。零和路明非各自選了一間車廂,除了一條必要的通道之外,車廂百分之八十的區域都是私密性極強的包間,零還額外叫了按摩服務,顯然這位皇女並不像表面上那些拒人於千里之外,她也是很會享受的。路明非對此倒是沒有什麼興趣,他更想要躺在床上睡大覺,睡醒了說不定還有餘力想想現在的情況。
蘇恩曦穿著服務生的服裝,款款走進了零的房間,順手把門鎖上了。
“麻衣呢?”零託著下巴問。
“麻衣得盯著利維坦那邊,一旦有事她又得出發。”蘇恩曦一屁股坐在床上,“相比可能的北極之行,我覺得還是西伯利亞更適合我一點,兩害相權取其輕。”
零點了點頭,“你是怎麼混進布寧家的團隊的?”
“砸錢唄!這些人也是他僱傭來的,他出的起錢我也出得起,這點上我還沒怕過誰!現在整條線上他的服務團隊基本都是我的人!”蘇恩曦頗有些驕傲地挺起了胸膛,“為此我已經知道了不久後你們就要更換列車了!因為布寧已經在前方的站點等著你們了。”
零並不意外,畢竟如果用同一輛列車沿著西伯利亞大鐵路一直到東方去的話,意圖未免也太明顯了一些。
“據說,這一次額外被邀請的不止有你們。”蘇恩曦繼續說,“我的人傳回線報,有日本人受到了邀請,大概是為了……源稚生吧?”
“蛇岐八家也來了麼?”
“對,除此之外,還有韓國人和中國人,堪稱東亞大聚會。”蘇恩曦說,“你覺得舒熠然本尊跟著哪一方過來的?之前在白瀨號上,麻衣沒能摸清楚舒熠然到底偽裝成了誰,嫌疑最大的是一名隨船的技術人員,姓氏是新垣。我覺得他繼續藏在蛇岐八家裡的可能性很高,蛇岐八家說不定會接著包庇他。你可以試探一下了路明非,他應該知道舒熠然之前的偽裝身份。”
零漠無表情地看了蘇恩曦一眼。
“別這樣看我,你得擺正自己的定位。”蘇恩曦嘆了口氣,“現在是因為有舒熠然在前面當擋箭牌,一切看似都還很遙遠,可路明非的旅程終究是會迎來終點的,和他羈絆太深,會把你自己也拖下水去。傻妞,你不會真的動心了吧?還是你知道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我只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零淡淡地回應,“我不會做多餘的事的。”
“真的嗎?”蘇恩曦伸手摸了摸零的小腦袋,“要是能做到的話,你不會是現在這種表現吧?你不是冰塊,是人,你再怎麼催眠自己都沒用,你也會有感情。但是千萬別陷得太深了。”
零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蘇恩曦:“如果一點感情都沒有的話,我們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待在這種地方。你的忠告我記住了。”
“記住就好,繼續說正事。”蘇恩曦也不糾結,接著之前的話題往下說,“除了蛇岐八家之外,被邀請的中國人和韓國人也挺棘手的,一方是姜氏財閥的人,這個姓氏在韓國僅次於三星的李姓。另一方是中國的新人,近些年來發展迅猛,在幾個大族的眼皮子底下建立起了自己的有關於龍族的商業路線,但好像不是一個家族,而是一個類似於集團的構成,他們實際掌權著好幾十家公司,保障著幾條完整的商業鏈條,和政府官員也有充足的關係。陳家和汪家等都沒有對這方勢力下手的意思,或許是由於中國的發展太快蛋糕太多,這方新興勢力並沒有威脅到這些真正的掌權者的利益,相反還能吸引學院分部的注意力。”
“那些根深蒂固的家族反而沒有受到邀請?”零皺眉。
“沒有,而且他們也談不上根深蒂固吧?相對於加圖索家族等,中國的世家都稱得上新貴。”蘇恩曦聳聳肩,“再說了,要是陳家受到了邀請,該是誰來參加?陳墨瞳……嗎?”
零聽出了蘇恩曦最後的猶豫,“怎麼了?”
“陳墨瞳沒跟著施耐德等人回學院。”蘇恩曦的臉色突然有些怪異,“她之前買了去斯大林格勒的車票說是要去趁機觀光,考慮到她那隨時隨地發瘋的性格,當時也沒覺得不對勁……”
零哦了一聲,“那我們大概會見到她的,在西伯利亞。這只是我的預感,但擁有未來視的人,做出什麼樣的事情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