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士兵,你卻打算一個人去拼命?校長到底說了什麼,才能讓你有這樣的危機感?”蘇茜看著自家的弟弟,深呼吸幾次,“如果你執意要學,那我也要。”
“我們總得留下一個,以後能站在正常人的角度為我們說話的人,就我們家也好,獅心會也好,不能冒著全部站在被審判席的位置上的風險。”舒熠然搖了搖頭,“我不希望你去接觸這種技術,這是單程的車票,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你其實可以撒謊的。”蘇茜的語氣依然平靜,她很少對舒熠然發過火,但此刻她的眼角微跳,手背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來。
她需要一個答覆,否則她不能接受舒熠然這樣彷佛破罐子破摔一個人背起所有的態度,蘇茜很討厭別人打著為她好的名號擅自為她做出決定,就算是父母也知道她的這個禁忌從不去觸犯。
明明都是家人,一家人就該一起把所有的東西都扛著,而不是其中的某一個人去承受一切。
舒熠然輕聲說:“因為初中我曾經答應過你,我沒有什麼事情再會瞞著你。”
於是所有的怒氣忽然就散了,只剩下些許無奈。蘇茜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那天下午舒熠然被她一句話嚇哭了,她倉促之間和舒熠然許下的約定,和揹負起來的作為姐姐的責任。
舒熠然確實是這樣的人,在某些方面比楚子航還要死腦筋,因為他們曾經拉過鉤,舒熠然就真的不會把任何一件事再來瞞著蘇茜,只要蘇茜問了,他就必然會說,包括他的言靈,以及這次的血統精煉技術。
蘇茜忽然說:“不到性命攸關的時刻,不要去嘗試那種技術。”
“好,我答應你。”舒熠然認真地答道。
“你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蘇茜伸手想去摸摸舒熠然的頭髮,舒熠然也順從地低下頭,跳動的燭火映在兩人的瞳孔裡,帶著明亮的弧光,此刻蘇茜的眼神比春天的池塘還要溫柔,又因為燭火而有了彷佛可以直接觸控的溫度,“要做什麼就自己去做吧,你是S級,該有自己的天地。但要是你哪天覺得累了,姐姐這裡永遠能為你遮風擋雨。”
街坊裡的老人常說每個人都像船舶有屬於自己的港灣,躺進去了就不怕風吹雨打,對艾莉西亞來說這份港灣可能是地中海旁夏日溫暖的沙灘和海風,對酒德亞紀來說這份港灣可能是葉勝調侃的話語,而對舒熠然來說大概就是蘇茜。
船在海上漂泊的再遠再久,他也終究要回到那個溫暖的港灣裡,只要在那裡他才能感受到安心,只有知道那個人離他只有很近很近的距離,他才能真正安穩地睡著。
如果說年少的喜歡是清澈甘甜的綠洲,真正的親情大概就是浩渺無邊的滄海,見識過滄海的人,又怎麼會因為一星半點的小湖而止步不前?
舒熠然的世界或許很小很小,但蘇茜一個人就能包容下他那片小小的世界裡大部分所需要的溫暖,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去擴充這個世界,那他們的付出大概也要像海一樣寬廣才行。
“吃飯吧,吃完你和諾諾自己約時間補課。”蘇茜收回手,轉移話題表示已經不想再提剛才那個有些沉重的話茬,只是默默把事情埋進了心裡。
或許就像諾諾曾經的形容,蘇茜是個什麼都能容納的樹洞,只要不是正在提起的東西,她都能掩藏的很好,彷佛從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