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熠然不斷地喘息著,神色更加疲倦了一些,赫萊爾將這些液體送進了繪梨衣的嘴裡,微微抬起她的下巴使她吞服下去。
赫萊爾戳了戳繪梨衣的小臉,表情介於嘲諷和憐憫之間,這個女孩生來便和自由無緣,這個世界上除了那個傻逼兮兮的源稚生和那個死掉的小護士或許根本沒有人對她有哪怕一點點的愛,哪怕是舒熠然,內心也視她如洪水猛獸般敬畏。
不過被加上禁制說不定也是一種幸運,在許多個千年之前,這樣的儀式可不會叫“雷種”這麼俗的名字,而是直接指向某個至高的領域。
“好了嗎?”舒熠然低聲問。
“哥哥,你也能感受到雷種吧?”赫萊爾抬起頭,“至少兩三年內雷種都不會失效,她就相當於被戴上了枷鎖,對民眾的威脅大大減小。這樣夠了嗎?哥哥?”
“這樣就好。”舒熠然也嘆息一聲,他確實能感知到雷種的存在,看向繪梨衣的時候總算沒有了原先那種見到三途河的恐怖感覺。
“哥哥你說的其實很對,容不下她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這個世界。”赫萊爾似有所指,“算了,現在說這個也沒有意義,我們該出發了。以你現在的身體絕對躲不過巡查的執行局幹事,把身體操控權交給我好了。”
“知道了。”
值班室的男人無聊地看著上方的監控螢幕,上杉家主也好學院來的那個小子也罷,都在安靜地沉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守著有什麼意義,反正兩人都插著管子一動不能動,門外更是有荷槍實彈的警衛把守,誰也闖不進來。
赫萊爾百無聊賴地走過門口把守的一群風衣男人身旁,順手拿走了其中一個人胸前的墨鏡,那些人像是被固定在了原處,手錶上的秒針如同被吸住了一樣極為緩慢地挪動。
哪怕是昂熱在這裡都會感到震驚,因為這其實是時間零的效果,但在赫萊爾手裡,她幾乎將領域內的時間流速放慢到了正常的三百倍以上!
以她自己的時間軸她透過這條走廊一共用了四秒鐘,但對於領域中的人來說她的速度快到肉眼和監控根本不可見!
從古至今,人類其實從沒有資格一覽真正屬於神的風景。
她好整以暇地登上電梯,金屬轎廂飛快上行,所有的樓層按鈕全部熄滅,電梯上方的顯示屏亮起紅色的字“神道”。這樣的字眼本不該出現在一幢大廈的內部,它代表著通往墳墓的道路。
在古人的觀念裡,一旦踏上了所謂的“神道”,就走了幽冥之中,終點必然通往墓主的陰殿,甚至是地府的大門。
電梯門緩緩開啟,焚燒香料的氣息環繞在四周,這些薰香必然是長年累月的燃燒在這裡,連附近的牆壁中都滲入了難以磨滅的異香。
這裡的建築風格像是佛寺,通道從一座硃紅色的鳥居下經過,朱漆已經有了脫落的部分,露出斑駁的原木色。
四下裡一片寂靜,金剛的立像半隱在黑暗中,身上纏著紙編的幡幢,四周擺放著祭祀用的器物。木質的肩輦上擺放著八角的神龕,用手臂粗的紫色繩索纏繞起來。這裡供奉的所有東西都介乎鬼神之間,同時透著邪氣和神聖。
赫萊爾穿過層層的帷幕,隨手打了個響指,所有的燈燭都在此刻被點燃,像是恭迎君王檢閱的臣子。
火光閃動,巨大的影壁在燭光中顯現出來,其上彩色的顏料反射著淋漓的光影。這就是蛇岐八家所隱藏的最大的秘密,傳揚出去足以令全世界的混血種為之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