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

第9章 帝國的足跡

深秋無疑是南疆最美的時節,厚厚地落葉鋪滿道路,透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厚重與寧靜,午後的陽光下兩匹馬行進在長堤上,顯得如此悠閒愜意,寒風乍起,坐在白馬上的少女猛地打了個噴嚏.

\"怎麼,堂堂郡主也會感冒?\"另一匹黑馬上的男人見狀不禁撫掌大笑.

少女滿臉通紅,害羞地低下了頭:\"郡主也是人,怎麼就不能感冒了?\"

\"郡主也是人嘛...\"男人重複著這句話,臉上略有所思.

\"可許多人並不這麼認為,在他們心目中你就是希望,是指引他們生活下去的寄託...\"

少女聞言眉頭一皺,男人的話似乎觸動了她的心事.

\"其實這段日子我也想了很多,想要光復帝國根本就是在痴人說夢,可看著大家那期待的樣子,這些話我根本說不出這口.那些人已經失去了名譽,地位,甚至是自己的親人,假如連這最後的希望都破滅了,我不敢想象大家會怎麼樣?有時候我真覺得活得很累.\"

\"身居上位者有幾個不是這樣?誰讓您生在帝王之家呢?\"

\"可又不是我希望這樣,誰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呢?我所有的不過是皇室的血統,郡主的頭銜,可除此以外我發現自己什麼都不做了,明明麻裡和火墟都擁有比我更適合統領大家的才能,可就因為我是郡主,所以必須承擔那麼多我根本應付不了的責任.\"

\"那你希望要怎樣的生活?\"

\"不清楚,大約是安寧平靜地生活吧,遠離這世上的爭鬥,甚至迴歸北陸,那裡才是我們北人真正的故鄉.可我沒法拋下大家不管,而且皇兄的仇也還沒報...\"說到這裡少女緊緊握住了韁繩.

\"你還想找霸邪報仇?\"

\"那個人殺了我的親哥哥啊,不過虎千代你可以放心,在這件事上我絕不會給你添麻煩.\"

\"那倒無所謂,反正霸邪和我原本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可你不是對他宣誓效忠了嗎?'少女驚訝道,按照武士的傳統,一旦向主人宣誓效忠,終身不可背叛,否則將為所有武士所不齒.當然相對的主人對於家臣也必須承擔責任,如有違背,家臣可以選擇出走.對於出身皇族的少女而言這種\"君臣之義\"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故而對於虎千代的話她感到不可思議.

\"不過是幾句誓言,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誰把這當真?\"虎千代滿臉不屑地說道.

\"可這是武士的基礎啊?\"

\"怎麼,你忘記我是何出身了?對於傭兵而言,誰出錢我們就替誰賣命,雙方無非是僱傭關係,生意一完,大家立刻一拍兩散再無瓜葛,這就是我們的處世原則...\"

\"可是...這豈非太過...\"

\"太過卑鄙是不是?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對於你們這些貴族而言,這樣的想法確實是大逆不道,可問題是這有錯嗎?每個人生來都是自由的,有選擇自己生存方式的權利.相反像你們所鼓吹的為了主人捨身奉獻,完全拋棄自己的想法甚至是靈魂,在我們這些傭兵看來才是真正地不可思議,愚不可及.\"

\"可是主人也是要對家臣們負責的啊?\"

\"負責?是,道理上是這樣,可現實裡有幾個領主能做到?我見過太多貴族嘴裡叫囂著\"君臣之義\",可卻把自己的家臣的生命視同草芥,有時甚至只為了一些微不足道地理由.對於他們而言誓言與責任不過是種讓別人甘心為自己賣命的藉口而已.\"

\"可這只是少數人...\"

\"少數人?那恩佐呢?紹明呢?這些都是你們北人,而且都是皇族,平日誰不把忠君愛國掛在嘴邊,到頭來又怎麼樣?甚至還有你那位皇兄...當初口口聲聲為國討賊,後來呢?還不是自己登基為帝?皇位的傳承自有其規矩禮法,這些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當時此舉算不算僭越!?\"

\"這...\"少女啞然,自己兄長當時繼位雖說是眾望所歸,可畢竟當時整個朝廷都被恩佐劫持北上,宗室貴族又分散各地,按照禮法來說這皇帝當的確實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可畢竟兄妹情深,要她公開承認自己兄長的不是,少女終究有些開不了口.

\"當時情況特殊,皇兄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好一句不得已,那今後世人無論做錯什麼,都可以用一句不得已來解釋了.\"

\"你這是強詞奪理,我說不過你.\"少女氣呼呼地扭過了頭.

\"你的道理如果真成立又怎麼被怕我說?其實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犯規的人得到更多,而守規矩的人往往都沒有下好場.\"

\"你這想法太偏激了...\"

\"哼,如果你經歷我所經歷的事就不會這麼想了.\"

少女有心追問,可又不覺如此打聽別人的過去不太禮貌,於是只得欲言又止,正此時遠處傳來了腳步聲,二人扭頭一看,來得是虎千代的人馬.

\"報告大人,朝廷有聖旨傳來,又四郎大人請您立刻回城.\"

\"知道了,辛苦你了.\"虎千代說著忙掉轉馬頭.

\"出什麼大事了嗎?\"少女問道.

\"不清楚,聽說最近斯米塔人在邊境上動作不斷,可能是為了這事吧.回去就知道了.\"虎千代說著瞥了一眼前來傳令計程車兵,忽然眉頭一皺.

\"我以前似乎沒見你啊,哪個部隊的?\"

\"小人是最近新入伍的,隸屬於赫苗大人麾下,您可能沒見過我.\"對方的回答頗為流利,絲毫沒有驚慌之色.

\"是嘛...'虎千代說著打量一下跟來得其他人,全都是生面孔.

\"清秀呢?他怎麼沒一起來?\"虎千代叫著自己虎賁長的名字,原本此刻他應該就在附近保護著自己.

\"他不舒服,所以先離開了.\"那個傳令兵立刻介面道.

\"噢,是嘛...\"虎千代微微點了點頭,做恍然大悟狀.

\"小心!\"隨著眾人的驚呼,寒光閃過,再一看虎千代的長劍竟已出手,這一下事出突然,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毫無準備,除了那個傳令兵,他的佩刀正好架住虎千代的長劍,兩件兵器相互摩擦,聲音極為刺耳.

\"雅美快跑!\"虎千代高聲說道,驚得一旁的雅美頓時一愣,不知該作何反應.

\"可惜太遲了,動手!\"此時只聽那個傳令兵一聲令下,周圍的其他人這才如夢方醒,各拉兵刃向二人撲來.

\"可惡.\"虎千代小聲罵道,舞動長劍迎戰眾人,此時的他很清楚這是一次計劃周密的行刺,這些人居然可以繞過自己佈置在外圍的層層警戒,足見絕非等閒之輩,即便只有自己一人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更何況一旁還有個雅美,此時郡主大人早已嚇得呆若木雞,不知所措.

\"雅美快走,這些人是刺客!\"在虎千代的一再呼喊下雅美終於反應了過來,她雖然秉性單純可畢竟不傻,在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之後,立刻明白自己留在這裡只會是虎千代的拖累,最好是立刻離開回去搬救兵.

\"那你自己小心.\"雅美心知情況緊急,當即催馬欲走,可不料胯下的坐騎此時早已受驚,根本不聽使喚,在原地亂蹦亂跳,最後居然把郡主當場摔下馬來.

\"雅美!\"虎千代見狀大驚,就在他這微一分神的功夫,一支弩箭正好命中了他的肩頭,虎千代只感一陣劇痛,大叫一聲,翻身落馬,還沒等他站起來,一個刺客早已騎在了他的身後,閃耀著藍光的匕首高高舉起.

\"虎千代,怎麼是你?\"忽然刺客停下了動作,一個熟悉的聲音迴盪在虎千代的耳邊,藉著陽光他仔細打量著身上的這個人,在帝國軍的頭盔下是少年黝黑的一張臉,他額頭上有一個三角形的傷疤,分外醒目.

\"二郎丸!\"虎千代驚撥出聲.

少年的臉上此時也寫滿了驚訝,忽然他抬起頭衝著遠處高聲說道:\"姐姐別動手,他是虎千代!\"

\"什麼?\"刺客群中忽然響起一個女聲,語氣無比驚訝.

\"怎麼回事?\"此時那個傳令兵喝問道.

那個被稱為二郎丸的少年心知不妙,當即從虎千代身上離開,揮舞著匕首直衝那個傳令兵,動作快如脫兔,可依舊沒有突破對方的防守.

\"二郎丸,你瘋了嗎?\"傳令兵喝問道.

\"對不起,咱們的合約取消.\"二郎丸說著手上絲毫不停,原本比起對方他在兵刃上並不佔優,可憑藉快捷無論的動作居然逼得對方連連後退i.此時其他刺客見狀不好,趕忙上來支援,結果剛剛靠近二郎丸身邊,就聽得一聲弓弦響,接著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太陽穴上就多了一支弩箭.

\"都別動!\"如果不是聲音,你很難相信眼前這個高挑的身影居然屬於一個女人,看上去她比一般中土成年男性都要略高半個頭,透過軍服你甚至都能看到那對粗壯的手臂,而此時她正緊緊握著一支看似弩箭一樣的東西冷冷看著之前的同伴.眾人似乎很害怕她手中的武器,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駕!\"此時只聽此處傳來一陣人喊馬嘶.

\"可惡,居然來的這麼快!\"傳令兵憤憤地罵道,眼看即將大功告成,最後居然因為自己人反水而功虧一簣,他心中感到無比憤恨.

\"阿蠻,二郎丸你們給我記住,這件事我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傳令兵撂下這句狠話就帶著手下人逃之夭夭.

\"姐,我們怎麼辦?\"二郎丸開口問道.

\"先走再說.\"

\"那虎千代怎麼辦?\"

\"沒事,就憑那傢伙的身子骨一時半會死不了,如今這局面,一會兒他的手下到了我們渾身有嘴也解釋不清,不如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二郎丸聞言亦覺有理,扭頭看了看地上的虎千代,又不覺面露不忍之色.

\"還等什麼?\"阿蠻催促道.

二郎丸微一楞神,最終還是一咬牙一跺腳,隨著姐姐消失在了樹林的深處,最後只剩下了受傷的虎千代以及驚魂未定的雅美.

\"大人,郡主!\"很快江南城的援軍趕到了近前,為首的分別是又四郎以及麻裡.

\"我沒事,先救虎千代,他受傷了.\"此時雅美似乎終於從之前的驚嚇中清醒了過來,眾人立刻圍了過來,只見一隻弩箭深深擦入了虎千代的肩頭,周圍佈滿了黑色的血跡.

\"可惡,箭頭上有毒!\"又四郎久經戰爭,頓時就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那趕緊拔出來啊.\"樂平急道.

\"不用,先抬我回城.\"此時虎千代掙扎著說道.

\"可是如果不及時處置,毒性擴散了怎麼辦?\"又四郎大聲吼道,這還是人們第一次見到他在虎千代面前如此激動.

\"放心,我比你瞭解這種毒藥,它擴散沒那麼快,先帶我回城,很快解藥就會自己送上門來的.\"虎千代忍著痛苦說道.

眾人面面相覷...

\"喂,你們這什麼表情?當我在說胡話嗎?先把我抬回城,詳情之後你們自會明瞭!\"見虎千代語帶怒意,眾人這才不敢反駁,七手八腳將虎千代扶上擔架,抬回了江南城.

很快當地最好的醫生就雲集到了虎千代那間不大的臥室.

\"情況如何?\"又四郎焦急詢問著主治醫生哲司,他曾經是安德烈皇帝最信任的私人醫生,帝國倒臺後,投奔了雅美所在的復國軍.

\"不太樂觀,這是一種人工合成毒素,混合了多種毒物,很難解救.\"

\"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麻裡問道.

\"除非知道具體是哪幾種毒物,否則很難對症下藥,如今我們所能做的只能是延緩毒性發作的速度,不過這也支撐不了太久.\"

\"混帳!\"又四郎低聲罵道,扭頭看到了一旁的清秀,此時這位虎賁長的額頭與手臂早已纏滿了繃帶.

\"居然讓刺客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得手,還要你們這些廢物幹麼!?\"又四郎得怒火宛若狂風暴雨,而清秀則是低頭抽泣.

此時一旁的赫苗看不下去,上前解勸道:\"又四郎冷靜些,發生這種事大家都不想的.\"

\"冷靜?虎千代現在命在旦夕,你讓我怎麼冷靜?一個領主居然在自己的領地遭人刺殺,周圍數百警衛居然無能為力,這傳出去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平日被屬下們稱為\"鐵面人\"的又四郎,此時此刻彷彿一個受傷的猛獸,完全沒有了平日的冷靜.

\"又四郎大人說的沒錯.\"此時一旁的清秀哭泣著說道,這個在腥風血雨的戰場上都沒有絲毫退讓的鐵血男兒,此時早已淚流滿面.

\"我們幾百弟兄居然都保護不了領主大人,一切都是我這個虎賁長的失職,將來領主大人有何不測,屬下願意自裁以謝!\"清秀斬釘截鐵道,語氣之中滿含悲壯,在場眾人也不禁頗為感動.又四郎見他情緒發自至誠,當下總算是不再多說什麼,轉身與大夫們商量虎千代的病情.

\"報告.\"此時一名衛兵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

\"何事?\"赫苗問道.

\"報告大人,門外來了一男一女說要求見又四郎大人.\"

赫苗聞聽就是一皺眉:\"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這種無關緊要地事也來稟告,就說又四郎大人公務繁忙,無暇接見,讓他們以後再來.\"

\"可是...\"士兵聞言似乎有些為難.

\"怎麼,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赫苗平日性情大度,與士兵們打成一片,可今天由於擔心虎千代的安危,脾氣不知不覺也暴躁了起來.

\"可是那對男女說他們有辦法治好領主大人.\"終於那名士兵忍住了驚恐,說出了自己想稟報的重點.

\"什麼?'在場所有人俱是一驚,又四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對方的衣領.

\"人現在何處?\"

\"就在大門外,屬下擔心他們是奸細,所以沒敢放他們進城.\"

\"快帶我去!\"

十分鐘以後,眾人就在城堡大廳裡見到這對男女.

\"我是偏將軍又四郎,就是你們倆說能治好領主大人?\"又四郎邊說邊打量這兩個人,男的大約十七,八歲,身材瘦長,膚色黝黑,看上去似乎是長期營養不良的鄉下人,可是顧盼之間卻透出一股逼死的殺氣.相反那個女人身材就要高大得多,一頭藍色的長髮在腦後綁成了馬尾,清爽幹練,大大的眼睛裡閃爍出女性少有的堅毅.

\"是屠格爾人.\"赫苗小聲在又四郎耳邊說道,後者微微點頭.屠格爾人是生活在大陸西南山區的少數族裔,由於生活環境極為惡劣,所以養成了他們吃苦耐煩,英勇善戰的個性,是大陸上著名的\"傭兵民族\",因其嚴守紀律,對僱主絕對忠誠,故而大受青睞,尤其擅長山地戰.又四郎雖然沒與他們交過手,可卻也聞名已久.

此時只聽那女子說道:\"不錯.\"

\"你有把握?”

“當然,因為那支箭就是我射的。”女子說到這裡微微一笑。

“沒想到久別重逢你居然這樣和我打招呼。”虎千代捂著自己的肩頭說道。

“早知道是你,我那一箭就直奔你的咽喉了。省得你整天油嘴滑舌。”女子冷冷說道,同時關上了自己隨身的小藥箱。

虎千代痞痞地一笑:“你捨得?”

女子瞪了他一眼:“你這樣的負心人我有什麼捨不得的。”說到這裡她的表情忽然轉為憂傷。

“當初你那樣不告而別,有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

虎千代聞言一愣,臉上的笑容頓時轉為了歉意。

“抱歉,當初我並不是有意的。。。”房間裡頓時陷入了一陣沉默。

“這幾年你過得好嗎?”最先開口的是虎千代,語氣出奇地溫柔。

“你說呢?還不是帶著二郎丸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你走了之後,大熊和古斯塔夫他們也離開了,原本喬克希望拉我加入他們一夥。。。”

“喬克那小子也自立門戶了?”聽到這個名字,虎千代頓時表情一變。

“嗯,他把原先自己三番隊的人馬幾乎都拉走了,藤壺和武藏也加入了,當初開給我們姐弟的待遇很高,二郎丸當時都動心了,最後實在是因為我不喜歡他們的作風才嚴詞謝絕,不過這事不知怎麼被”公爵“知道了,似乎流露出對於我們姐弟的不信任,我向他解釋好幾次都沒有,最後居然發現他動用”影番隊“監視我們姐弟,我這才一氣之下帶著二郎丸離開了軍團,好在這幾年天下大亂,憑我們倆姐弟的能力想要混口飯吃還不算太難。”

聽著那些熟悉的名字,虎千代陷入了沉思,那是一段他不會想起卻深刻進自己內心的回憶。

““公爵”那個人太想證明自己,可結果總是適得其反。對了,萊斯利他怎麼樣?”

“還好,總算沒被你氣瘋,他明明一直把你看成親弟弟,那件事之後他還一直找”公爵“和”牧師”他們去解釋,沒想到最後你還是不告而別,惹得他也被懷疑。”

虎千代低下了頭,記憶又一次跳回了那個下午的小酒館。

“身手不錯。”那本是一張英俊的臉,只可惜被胡茬與亂髮所掩蓋,“這個人從不理髮嗎?”虎千代當時這樣想著。

“多謝誇獎。”

“有興趣做筆大買賣嗎?”

“抱歉,對於錢我是多多益善,可在此之前我還有一個原則。”

“什麼原則?”

“我的劍絕不聽別人指揮。”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與外貌極不相稱的好牙。

“老大說的果然沒錯,你確實是個有趣的年輕人。不過我想你不會拒絕加入我們?”男人笑得很自信。

“為什麼?”

“因為我們這裡有一群和你一樣有趣的傢伙。”後來的事實證明男人並沒有說謊,只可惜這群如同家人手足般的夥伴最後以一種最為殘酷的方式分崩離析。

“那他後來怎麼樣?”虎千代發現自己說這話竟有些哽咽。

“聽說我們離開不久他也拉出五番隊單幹了,名氣還挺大,道上都在傳說東疆出了支作風古怪的庸兵團。”

“可以打架,可以喝酒,見到喜歡的女孩子就一定要大膽去追,可無論怎樣都不允許對手無寸鐵的人出手。”

“哼,果然還是你理解他。”女人苦笑道,語氣中帶著無比地惆悵。

“因為我們是兄弟。。。”虎千代冷冷言道,語氣顯得不容置疑。

\"對了,這次想要我的命是什麼人?\"忽然虎千代話鋒一轉問道.

\"洩露客戶隱私可是我們這一行的大忌哦,你覺得我會說嗎?\"

\"那搭救刺殺目標豈非更是大忌中的大忌?\"虎千代反問道.

女人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自由軍.\"

\"果然...\"虎千代深深靠在枕頭裡,臉上掠過一絲無奈的苦笑.

\"他們這次為我的人頭標價多少?\"

\"三萬個金幣,如果能把首級和心臟帶回去另有獎賞.\"

\"三萬個金幣?\"虎千代險些從床上蹦起來,要知道一個健壯男奴的市價也不過五十個金幣左右.,

\"沒想到我的命已經這麼值錢了,不過話說回來那群傢伙現在湊得出這麼錢嗎?\"

\"他們恨你入骨,這回似乎是砸鍋賣鐵也要取你的性命.\"

\"那這麼說來你們幫我豈非損失很大?\"

\"你才知道?這回我們非但把自由軍得罪了,以後傳揚出去在道上也無法混了,畢竟殺手這行信譽是很重要的.\"女人說到這裡面露憂色.

\"沒事,大不了我養你.\"虎千代介面道.

女人聞言臉上頓時一紅:\"胡說什麼,你養得起嗎?\"

\"怎麼養不起?現在我好歹也是一方領主,別說是你們姐弟倆,就是幾百家臣照樣養得起.\"

\"對啊,我忘了某人已經今非昔比,從吊兒郎當的傭兵搖身一變成為領主老爺了,不過親愛的大人,把自己的舊情人養在身邊你就不怕別人吃醋?\"

\"誰會?\"

\"比如之前和你縱馬長堤的那位啊,雖然只是匆匆撇了幾眼,不過還真是位難得的美人,你小子現在品味長進不少啊.\"

\"哦,你說雅美啊.放心吧,人家可是前朝郡主,真真正正的皇親國戚,哪看得上我這種市井無賴?\"

\"怎麼,她莫非就是安德烈一世的妹妹?\"

\"對啊,據我所知他們沒有其他兄弟姐妹.\"

\"難怪,我就說這麼漂亮又有氣質的女孩子怎麼會跟你在一起,不過你是霸邪的人,那豈非你們之間...\"

\"哦,這裡面有點原因,如今我們暫時是合作關係.\"

\"僅僅是合作關係?\"

\"不用這麼看著我,我倒是有賊心,可只怕前腳剛把人家推倒,後腳就被亂刃分屍.\"

\"活該,你這樣的臭男人就是該剁成肉醬餵狗.\"

\"那你這回還救我?\"

\"不是我,是二郎丸要救你.\"說到這裡女人坐起身,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那孩子一直把你當成兄長,當初你不告而別他傷心了很久...\"

虎千代苦笑了一聲,這個平日做事肆無忌憚的傢伙面對這姐弟倆似乎變得異常溫柔.房間裡又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直到虎千代握住了對方的手.

\"阿蠻,留下吧.我不希望你們姐弟倆再過這種出生入死的日子了.\"

女人看著虎千代,眼中原本的堅毅瞬間變成了滿腔柔情.

\"這次你保證不會不告而別?\"

\"我保證.\"

\"以你師傅傳給你的盾牌保證?\"

\"以盾牌保證.\"

阿蠻笑了,宛若春天綻開的櫻花:\"好吧,我們留下.不過事先說明可不光為了你幾句花言巧語,主要我是擔心自由軍那群傢伙還會再來,他們可不光僱了我們姐弟...\"

\"能讓你露出這種表情,看來後面這一夥來頭不小.\"

\"嚴格來說那是一群廚子,只不過他們用來做菜的材料……\"阿蠻的表情像剛吞了個蒼蠅。

……

這是一張英俊的臉,修剪整齊的鬚髮顯示出其生前地位不凡,然而現在他只是如一顆皮球般靜靜擺放在桌案上.

\"這是霸邪今早派來的使者,向我方提出嚴正交涉,要求我們立刻撤兵,並把公爵殿下交出去,作為回報,霸邪答應承認大汗為草原之主,雙方互不侵犯,通商互市.\"翻譯珊璞沒有透露會談的結果,因為這已經顯而易見.

\"大汗高義,我朝上下感激不已.\"真治答道,赴宴途中突然看到一顆來歷不明的人頭居然還能表現地如此從容不迫,在場的斯米塔人莫不對他刮目相看.

\"我雖異族,亦知忠義,霸邪以臣謀主,大逆不道,如此反賊,天地不容.\"太陽汗喝了口酒,用生硬的帝國官話回答道.

真治談談一笑,沒有說話.

\"大汗所言極是,霸邪倒行逆行,神人共憤,此番大汗提二十萬精騎西進,馬鞭所指,賊寇灰飛煙滅,到時帝國百姓必定牽牛攜酒,迎於道旁.帝國復興指日可待.\"坐在真治身旁的貞夫介面道,臉上滿是諂媚之意.

太陽汗聽完珊璞的翻譯,不禁面露喜色,扭頭在那隻美麗的耳朵邊又低語了起來.

\"大汗說中土有句諺語\"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大汗希望倆位能夠詳細介紹一下霸邪軍的戰鬥力,以便大汗做出最正確的判斷.\"珊璞的父親昔日是關東的貴族,而她母親則出身奴僕,在等級森嚴的帝國時期這樣的愛情註定是難以被世俗所接受的,最終她父親放棄了名利地位,帶著他們母女遠走蠻荒之地.正因如此珊璞能夠說一口流利的帝國官話,並且是貴族上層才會使用,最高貴的那一種.

\"霸邪人品雖然不端,可勇悍絕倫,精於用兵,其左右亦多百戰餘生,武勇絕不在草原猛士之下,其部隊賞罰分明,只論功勳,不問資歷,故而人人奮勇,個個爭先,誠非我帝國舊軍所能比擬,其所以得已橫行無忌,全仰仗於此,如今關東,南疆先後歸附,帝國昔日版圖他已得十之七,八,若此番傾舉國之力而出,則鹿死誰手,誠難預料.\"

聽完真治的回答,在場懂官話的人表情幾乎全變了,貞夫慌忙扯了扯真治的衣袖,示意他所言不妥,可真治根本沒有理會.

\"啊...真治大人就是愛開玩笑,諸位別當真,別當真,霸邪倒行逆使,居然在軍中推行什麼官兵平等,將武士與那些出身卑劣的愚民等同在一起,簡直就是荒謬絕倫,還搞什麼\"軍功爵\",士兵斬獲的首級多就可以獲得爵位,絲毫不問家世來歷,人品才藝,這置武士的信仰尊嚴於何地?聽說最近他又重用一批小吏出身的官員推行所謂的\"新政\",弄得人心大壞,這樣的軍隊怎麼可能是草原精騎的對手?大汗此番必定旗開得勝,馬到功成.珊璞大人,有勞您就這麼翻譯給大汗聽.\"貞夫滿臉堆歡道.

\"對不起,我的職責就是把二位的話如實傳達給大汗大人,一個詞都不用遺漏,伯爵大人的請求,恕難從命.\"不知是否是職業的原因,珊璞說話時總是語氣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貞夫面強擠出幾絲苦笑,試圖以此掩飾自己的尷尬.

聽完珊璞的翻譯,太陽汗的表情變了,他從身旁仕女的大腿上離開,坐起身直勾勾注視著真治,那眼神彷彿雄鷹發現了獵物.

\"你們二人所言孰真孰假?\"太陽汗質問道.

貞夫只感覺後背一陣寒意,趕忙說道:\"當然是在下所言是真,真治大人只是說笑而已.\"說到這裡他趕忙拉了拉對方的衣袖.

\"真治大人您說對嗎?\"貞夫極力向對方做著眼色,真治默然無語.

即使不用翻譯,太陽汗此時也大致能判斷出倆人在說什麼,他看向真治,再次追問道:\"如何?\"

\"軍國大事,豈容兒戲.我所言句句是真,貞夫大人之意無非是怕大汗得知真相不肯出力,然而此番大汗仗義出兵,於帝國有恩,我們豈能為達目的而刻意隱瞞真相,假如因此而使大汗蒙受損失,豈非是陷朋友于不義?此誠非武士所當為也.假如因此就要責罰在下,真治任憑處置,絕無怨言.\"真治說罷,起身離席,佛袖而去,只留下一旁目瞪口呆的貞夫.

太陽汗靜靜聽完珊璞君的翻譯,不禁點了點頭,望著賬外長嘆一聲:\"真義士也!有這樣的人存在,說明帝國還值得我們去幫助啊.\"

貞夫期待地看著珊璞,可這位美麗的翻譯未發一言,似乎什麼都沒聽到.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一個熟悉地聲音響起,真治扭頭看去,只見遠處一位少女騎在馬上正在對自己揮手,馬,是萬里選一的良駒,人,是人間罕見的絕色.

\"公主殿下,午安.\"儘管和斯米塔人相處已久,可真治日常言談依舊堅持使用北人帝國的禮節,這與在公開場合早已習慣斯米塔人打扮的貞夫截然相反.

\"公爵大人,午安.\"蘭卓在馬上欠身還禮,言談舉止儼然一副北人名門小姐風範.

\"公主大人如不介意,直接稱呼我真治就好.\"

\"那豈非太過失禮了嗎?公爵大人你看這匹馬是我剛剛收服的,感覺如何?\"蘭卓興奮道.

\"確實是難得的寶馬良駒.\"真治由衷讚歎道,他不擅長奉承,也不喜歡奉承.

蘭卓笑了,在斯米塔人中她可能是與真治最親近的一個,這個從內陸來的年輕貴族謙和,真誠,一舉一動都顯得如此優雅,與灑脫率性的草原民族全然不同,這些都深深吸引著蘭卓.

\"這裡距離東疆還很遠嗎?\"

\"嗯,以現在速度至少還要五天.\"

\"還要走這麼久...\"蘭卓面露難色,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大草原,原本太陽汗此次並不願帶她來,並且長途征戰非同兒戲,可架不住蘭卓一再軟磨硬泡,太陽汗對這個女兒又特別偏愛,最後也才好勉強同意.

\"那離古河城又有多遠?\"

\"哦,從東疆出發大約還要半個月吧,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

\"那不是你的領地嗎?\"

\"嗯,話雖如此,可我從小一直在京都長大,父皇去世的前一年我才正式前往封地,所以對那裡並不太熟悉.\"

蘭卓聽完點了點頭,並沒有再追問下去,因為她發現真治的表情忽然變得憂傷了起來,蘭卓從來沒覺得一個男人居然可以這麼美.

\"沒事的,我們一定會讓您回家.\"蘭卓安慰道.

\"但願吧.\"真治苦笑著看向西方,喃喃低語道.

\"圭介,切鱠好了沒?\"

\"馬上就好.\"

\"抓緊些,動作怎麼總那麼慢.\"黃昏時分,廚房裡早已忙做一團,人們的神色彷彿像在打仗.

\"那個新來的,你叫什麼...來者...\"料理頭惠一指著牆角的一個胖子,努力做回憶狀.

\"我叫鯰之介,大人.\"胖子恭敬地回答道,說話明顯帶有東海口音.

\"對,就是你,雞粥準備好了嗎?\"

\"已經好了,隨時可以上桌.\"

\"很好,領主大人出身東海道,當初之所以把你們兄弟留下就是希望能給大人準備些苦口的家鄉菜,千萬別讓大人失望哦.\"

\"是,小人一定努力.\"

惠一點了點頭,轉身去視察其他人的進度,鯰之介兄弟是半個月前流落到江南城來的,當時他們倆灰頭土臉,衣衫襤褸,似乎很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他們找到了居城,想謀個差事,據他們說自己兄弟倆是東海道人,家裡世代經營食堂,因為戰亂,兄弟倆這才不得已背井離鄉,逃難至此,想在復興工地找份作飯的差事.管事的一聽就來了興趣,江南城原本素稱繁榮,可惜自從半介一把火燒成白地之後百業蕭條,像廚子這類專業人才大量缺乏,於是就當場把兄弟倆給留了下來,結果一試驗發現兄弟倆的手藝著實高明,尤其是兄長鯰之介,做出的菜更是有口皆碑,不久訊息傳到城內,料理頭惠一正苦於廚房人手不足,於是就把鯰之介兄弟招之麾下,一聽說是為領主大人做飯,而且待遇優厚,兄弟倆自然是喜出望外,當即答應,鯰之介忠厚老實,手藝高超.弟弟鯉之介則是勤勞肯幹,很快就博得了廚房上下的好感.

\"上面通知,可以上菜了.\"隨著僕從一聲招呼,廚房裡的眾人立刻忙碌了起來,虎千代重傷初愈,又加上故友相逢,心情舒暢,所以今天特意在自己的房間設擺了一個小型宴會,江南城的首腦人物悉數到場,菜式自然是異常考究,不過虎千代由於尚未痊癒,所以飲食還是以清淡為主,主要都是些東海道的家常菜.

按常理來說廚師一般不需要親自送菜上桌,這些活自有下人們幹,可此番虎千代聽說新來的廚師是自己的同鄉,不禁來了興趣,非要親眼一見.於是鯰之介只好親自捧著砂鍋,隨僕從來到了領主的房間.由於居城才剛完成重建,所以內部裝潢極為簡單,虎千代躺在一張奢華的四柱床上,其他客人則分坐在兩邊,偏將軍又四郎性格嚴謹,最不喜歡浪費糧食,所以他的餐盤總是最乾淨地一個,雅美郡主的用餐禮儀向來無可挑剔,顯示出皇族特有的高雅氣度.那個黝黑的少年記得名叫二郎丸,聽說是殺手出身,所以用餐舉止頗為粗野,只見他正用隨身的匕首切割面前的羊腿,動作熟練至極,連幹了幾十年廚師的鯰之介都自愧不如,他身旁坐著位藍髮女子,應該就是虎千代的故友,也是他此番的救命恩人阿蠻姑娘,或許是因為職業的關係,她總是時刻保持著警覺,鯰之介甚至從來不敢與她對視,似乎那雙銳利的眼睛隨時就能看透你內心的一切.

\"嗯,不錯,這才是東海的味道.\"虎千代吃了一口雞粥,不禁誇讚道.

\"哲思大夫交待說您的身體尚未痊癒,所以我們特別準備了一些清淡的飲食.\"總管良牙恭敬地說道,起初人們對於虎千代提拔一個如此年輕的小夥子做總管都感到有些驚訝,但很快人們就發現這個臉上無時無刻不帶著職業性微笑的年輕人擁有著超乎想象的才能.

\"很好.\"虎千代點首道.\"內陸的雞粥全都鹹得要命,還不如我們東海道那麼香甜可口,這道菜想必就是我那位同鄉的傑作吧,他人來嗎?\"

\"已經在下面等候多時了.\"良牙說罷,轉身對牆邊的鯰之介使了個眼色.

\"小人拜見領主大人.\"鯰之介雙膝跪地,或許是由於太過緊張,整個人不住發抖,體若篩糠.

\"你是叫鯰之介吧?不用緊張,起身回話.\"虎千代笑道,似乎心情不錯.

\"是.\"鯰之介當即站起,見眾人都在注視著自己似乎極不好意思,一雙手在圍裙上不住擦拭.

\"這道雞粥是你做的?\"

\"正是小人.\"

\"很好,也只有咱們東海道人能做出這種口味,你家鄉在哪?\"

\"太平城制下的望海鎮.\"

\"哦,我家鄉就在櫻野村,和望海鎮只擱了一座筆架山,這麼說來我們還真是同鄉啊.\"虎千代顯得似乎很興奮.

\"那是小人的榮幸.\"

\"啊,我小時候最喜歡託親戚從望海鎮帶各種零食,你們那裡出產的蜜餞最棒了,我記得你們那一座專做糖果的老字號叫下桔屋吧?\"

\"您說的是桔下屋吧,那是我們鎮上最老的字號之一.\"鯰之介恭敬答道.

\"不錯,是叫桔下屋,是我記錯了,說來我離開家鄉都快二十年了,好多記憶都模糊了.\"說到這裡虎千代不禁面露惆悵,即便是被世人稱為\"無賴城主\",在面對童年與回憶時似乎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對了,聽說你們兄弟是逃難來到這裡的,東海道這幾年也不太平?\"

\"嗯,老領主服部大人過世之後,幾位公子為了繼承權的事大打出手,鬧得整個領地四分五裂,原先絕跡的海盜土匪也漸漸重新猖獗了起來,老百姓的日子實在是沒法過了.\"說到傷心處,鯰之介的眼角泛起了淚光.

\"生逢亂世,還有什麼比人命更不值錢的.\"虎千代不禁感慨道.

\"不過沒關係,你手藝不錯,今後在這裡好好幹,我絕不會虧待於你.\"

\"多謝大人賞識.\"

\"好了,不必多禮,先退下吧.\"

\"是.\"鯰之介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看著虎千代一口口吃完了整鍋雞粥,一絲不易察覺地冷笑掠過了這個廚師的嘴角.

\"吃吧,吃吧,每吃一口你就離地獄更近一步.傳聞中的黑羽軍團十番隊長原來也不過如此.\"鯰之介心中暗想.

此時水果上桌了,今天準備的是南疆特產的柚子,虎千代見狀不禁皺起了眉頭:\"怎麼又是這玩意兒.\"在場眾人都知道虎千代向不挑食,唯獨不喜歡吃柚子.

\"這可是本地的特產,許多人家都以種這個為生,你身為領主多少該尊重一下吧?\"又四郎吐槽道.

\"我沒不尊重啊,可那股味道我實在是受不了.\"

\"不會啊,這味道很可口.我們以前在南疆還經常拿柚子皮泡茶喝,據說對腸胃很好.\"從小在南疆長大的雅美不禁為家鄉水果正名.

\"我知道這是好東西,只是...\"

\"哼,沒想到在戰場上連出生入死都毫不畏懼的人居然怕吃柚子.\"這次幫腔的是麻裡,虎千代的臉色有些尷尬.

\"好了,好了,你們不用合夥擠兌我,我吃還不行嗎?\"說著虎千代就拿起一片柚子放向嘴邊,那一刻鯰之介只感覺彷彿被誰當頭打了一悶棍.幸好虎千代將柚子拿到嘴邊,皺了皺眉頭居然又放下了,似乎始終下不了決心,鯰之介這才感覺一塊大石落地,可還沒等他心情平復,虎千代竟又把柚子舉了起來,鯰之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就這樣拿起,放下,再拿起,再放下,虎千代折騰柚子的同時也在折騰著鯰之介的心臟.

\"我說鯰之介,這柚子你說我是該吃還是不該吃?\"忽然虎千代發問道.

\"這...這...\"由於沒想到會有此一問,鯰之介愣在原地,張口結舌.

\"別緊張,我只是徵詢你的意見而已?\"虎千代笑著安慰道.

鯰之介此時感覺自己就像是烤爐上的鴨子:\"呃...全聽大人自便...\"

\"這樣好嗎?若是吃了豈非辜負你如此周密的一番佈局?砸了死神料理團的招牌就不好了?\"虎千代冷笑說道.

明明已是深秋,可此時鯰之介早已汗如雨下.

\"你們還真了不起,居然連桔下屋這種細節都調查到了,只可惜你們不知道桔下屋最早建在望海鎮的北面,後來由於颱風被毀,後來那家人又在城南建立了新的店鋪,所以地人就管老的店面叫上桔屋,而管地勢較低的新店叫下桔屋,很明顯你們的功課並沒有做到家.\"虎千代笑著解釋道,同時將一塊柚子拋進了嘴裡.

此時鯰之介嘴張得足夠塞進一整隻烤雞.

只聽虎千代接著說道:\"不過你們的膽子還真大,明明知道阿蠻有可能已經把你們的事告訴我了,居然還敢來?你們也不想想,在這種非常時期我怎麼可能讓兩個來歷不明的傢伙這麼輕易進自己的廚房?一切都是為了引你們露面而演的一齣戲,沒想到你們這麼容易上當.\"

鯰之介此時終於明白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陷阱,不禁又羞又惱.

\"來人,把刺客給我拿下!\"此時只聽又四郎一聲高喊,兩方的警衛立刻就撲了上來,鯰之介心知情況不妙,拔出身後暗藏的菜刀便衝向了虎千代.

\"攔住他!\"現場一片騷動,又四郎和阿蠻幾乎同時擋在了虎千代的身前,而麻裡與火墟則趕忙將雅美拉至一邊,可沒想到鯰之介孤注一擲是假,聲東擊西是真,他趁眾人都圍在虎千代周圍之際,轉身便撲向了窗臺,準備跳窗而逃.

\"怎麼,你不顧同伴的死活了嗎?\"此時只聽虎千代一聲斷喝,鯰之介頓時一驚,扭頭一看,只見門邊一群武士正押著一個十五,六歲的瘦弱少年.

\"鯉之介!\"鯰之介不禁驚撥出聲.

少年見狀也不禁大叫道:\"哥哥快跑,不用管我...\"他話音未落就把身後的武士給2壓倒在地.

\"住手,他還是個孩子!\"鯰之介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撲向鯉之介,可身子剛一動就被一旁的二郎丸給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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