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聲比一聲淒厲,黑色的長髮散亂披在臉上,淚水從眼角里止不住的瀉下,失去雙手的斷腕鮮血淋漓,一滴一滴落在百獸毯上,映出褐紅色的花朵。
“一定是假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高降雪悽然吼叫,忽然起身,納寶囊裡飛出一把鳳首箜篌,周身雪白,弦絲晶亮,不知道是什麼材料所做?卻是一件下品法器。
高降雪飄然而起,腳踩箜篌,御空飛起,似有鳳聲長鳴,一道迤邐的樂聲向山下飄去,若是古劍辰沒有遇害,此時應當在山門巡守。
徐天機關心則亂,怕她有所閃失,也顧不得其他,祭起風羽扇,向山下追去。
蔣正鳴和謝杏兒相顧失色,原本是他們修煉大典的喜日,卻沒有想到會橫生變故,一時之間,兩人都沒了主意,不知道該怎麼辦?
謝雲流向兩人呵斥一聲:“你們兩個,還不隨掌門下去看看?”
蔣謝兩人這才明白過來,連忙祭起飛劍,御劍而起,兩道光芒向山下的方向一閃而逝。
謝雲流臉色鐵青,沉聲說道:“周掌門,林掌門,在玄天盟築基真人的修煉大典上,居然有人肆意行兇,殺害掉本門的一位築基真人,此事兩位如何看?”
“雲流真人,你且放心!”周掌門臉色難看道:“老夫身為玄天盟的盟主,在眼皮底下發生這等事情,一位築基真人便如此無故隕落,豈能坐視不管,定然會徹查此事,替古劍真人報仇雪恨!”
雖然天心派和飛雲門素有嫌隙,但同為玄天盟的盟幫,唇亡齒寒之下,倒是升起同仇敵愾之心,畢竟築基真人的隕落非同小可,真人在整個飛雲城都是威震一方的存在,其隕落的震撼力,十個煉氣大圓滿修士合起來都比不過。
如今飛雲門的築基真人一死一傷,損失不可謂不慘重,甚至連林玉舟都感覺到一絲不含,也神色沉重道:“無論此人是誰?決不能善罷甘休!”
“如此甚好!”得到兩位的明確表態,謝雲流極為滿意,用不容質疑的語氣說道:“若是查明此人是誰,老夫要讓他替古師弟陪葬,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周掌門嘆了一口氣道:“卻是可憐妙手真人,沒有無骨驚弦手,天下何人能夠奏響《霓裳羽衣》。”
林玉舟神色慼慼然,顯然心有同焉。
謝雲流長嘆一口氣,高師妹和古師弟兩人伉儷情深,高師妹沒有雙手倒還好說,但是喪失修煉道侶,以她對感情的執念,還不知道要生出什麼事端來。
此時在場的眾賓客早已一片譁然,有人神色驚愕,對能夠殺死築基真人的兇手驚駭莫名;有人臉色茫然,還沒有從震驚之中緩過神來;有人惋惜不已,無骨驚弦手將從此消失在人間。
謝雲流環目四顧,冷聲道:“諸位道友,且靜一靜,聽老夫一言!”
“雲流真人請講!”喧囂聲漸漸靜下來,眾人屏息凝神,片刻工夫,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謝雲流身上,氣氛凝重起來。
“諸位道友,本門橫遭慘禍,便不留諸位晚宴了!”說到這裡,謝雲流繼續說道:“金童和玉女兩位真人的修煉大典便到此為止吧!老夫會親自送諸位下山。”
眾賓客面面相覷,卻是沒有意見,飛雲門不知惹下什麼厲害對頭?古劍真人身死隕落,妙手真人雙手皆失,一場隆重的修煉大典盛宴,便以如此慘禍落下帷幕,眾人欷歔不已,感嘆良多,自沒有呆下去的必要,紛紛抱拳辭別,好言寬慰幾句。
在謝雲流的恭送下,眾賓客迤邐下山,飛雲峰漸漸清冷起來,雄偉的屹立依舊,一抹夕陽的光輝對映在上面,染出如血般的色彩,斜日沉淪,殘陽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