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莫問天就像困在蛛網中的飛蛾,越是掙扎越是虛弱。
只要等其力竭……
果然!不過半刻鐘,那道身影便踉蹌落地,竟直接盤膝調息,手中兩塊下品靈玉泛起微光。
“就是現在!”
天一真王黑袍無風自動,他不敢上前去,只是右掌猛然推出。
遮天魔手在夜空中膨脹如垂天之雲,帶著積攢四十年的恨意轟然砸落!
“轟!“
遮天魔手撕裂空氣的爆鳴聲中,莫問天‘哇’的一聲,踉蹌著倒在地上,青袍下襬被勁風撕成碎片,青石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哈哈哈——”
天一真王的笑聲在山谷間迴盪,黑袍獵獵如垂天之翼。
他閃電般的撲身上前,左手五指黑霧繚繞,只有離得越近,遮天魔手的威力便越強。
“莫問天,你也有今日,去死吧!”
剎那間,五指立即暴漲,就在魔爪即將貫穿胸膛的剎那——
“唰!”
乳白色光暈突然自莫問天七竅迸發,宛若朝陽刺破烏雲。
碎裂的肋骨全然恢復過來,嘴角血跡尚未滴落便被蒸騰成霧。
他猛然睜開的雙眼中,倒映著天一真王驟縮的瞳孔。
“等你多時了。”
話音剛起,左掌翻湧起滔天碧浪,右拳迸發出焚世烈陽。
兩種截然相反的天地偉力,在方寸間完美交融。
遮天魔手在碧海生濤掌下如雪消融,而烈日焚天拳已轟至天一真王面門!
“哇!”
天一真王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半空中他一分為二,分身被緊跟而來的金色藤蔓絞碎,真身卻在百丈外踉蹌顯現。
他抹去唇邊黑血,手指訣間渾身爆開血霧。
“莫!問!天!”
血遁術激發的紅光裡,他怨毒的聲音如同九幽刮來的陰風。
“給我等著,遲早會找你報仇的。”
餘音未散,那道血色遁光已消失在天際,只餘幾滴尚未燃盡的本命精血,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紫芒。
“天一真王?”
莫問天眉頭微蹙,指尖凝聚的法力悄然散去。
他早已察覺暗處有人窺視,卻因周天星軌大陣遮蔽天機,無法施展洞察先機探明來人身份。
“當真沒有想到,居然是你?”
他心中冷笑,方才佯裝法力耗盡,正是要引蛇出洞。
卻未料蟄伏多年的宿敵,竟在此刻現身。
冷月如霜,將那道熟悉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依舊是那副陰鷙面容,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滄桑。
當年北斗山生死臺上,此人敗走時的怨毒眼神,與此刻如出一轍。
當年爭奪七星殿主失利,此人在邊荒靈域人間蒸發。
縱使莫問天遣暗影堂搜尋,卻始終未能覓得其半點蹤跡。
沒有想到,居然藏身在大漢國。
“呵……”
莫問天嘴角泛起一絲譏誚。
曾幾何時,在金丹修為的時候,這天一真王還需要他仰望,甚至後來晉升元嬰,都需要全力應對的勁敵。
對方雖然晉升速度極快,似乎也摸到元嬰後期的門檻,可自己距離元嬰大圓滿,也只是差半步之遙。
這條漏網之魚,早已不配稱作威脅。
“咔嚓!”
他五指猛然收攏,又一顆星辰在掌中坍縮成砂。
玄鐵匣中的幻海蜃砂已堆積如山,卻仍不及漫天繁星的七八分之一。
必須加快速度了。
冥冥中似有感應,項無敵很有可能離開修行殿。
若不能及時破陣,招攬這位西楚霸王的最後機會,將如同指間流沙般逝去。
想到這裡,莫問天眼中寒芒更盛,摘星巨手再度撕裂夜幕。
這一次,他不再保留。
半個時辰後,鴻門坊市的青石街道上,一道踉蹌身影從陰影中浮現。
清冷月色,勾勒出天一真王陰鷙輪廓,慘白麵容上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又敗了……”
他拭去嘴角的血沫,滿臉的不甘神色。
從皇城廢墟到北斗山脈,從鄭國地脈到七星殿主之爭……每次都是這般結局。
明明只差半步就能突破元嬰後期,可那人卻早已站在更高的山巔。
差距非但未縮,反倒愈發遙不可及。
早知今日,當年就該在無極門初立時,親手掐滅那簇微弱的火苗。
坊市燈火漸次亮起,他強撐傷體混入人流。
當下,他急需尋一處療傷之所,聽聞鴻門坊市內設有修行殿。
土靈域的修行客棧遍地皆是,不僅能加速修煉,更具療傷奇效。
他來漢界山不過短短數日,此前為倒賣中土靈域特產時,曾打探過鴻門坊市的底細,依稀記得確有這麼一座修行殿。
沿途修士絡繹不絕,稍加問詢後,他很快便尋至修行殿前。
“萬珍樓?”
抬頭瞥見那座毗鄰的璀璨高樓,他鷹隼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翳。
記憶中,這萬珍樓似是那無極門的產業。
“這修行殿……莫非也與無極門有關?”
天一真王眼中閃過一絲陰翳,但隨即冷笑一聲。
“呵,即便真是無極門的產業又如何?莫問天此刻被困於天御峰巔,周天星軌大陣封鎖四方,他縱有通天之能,也休想脫身!”
他環顧四周,鴻門坊市燈火通明,修士往來如織,喧囂鼎沸。
“大隱隱於市,何必躲去荒山野嶺?越是顯眼之處,反而越無人察覺!”
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他彷彿已看到莫問天被困陣中、無暇他顧的模樣。
“無極真王啊無極真王,你自詡算無遺策,可曾想過——”
“你最想殺的人,此刻就在你眼皮底下療傷?”
“最危險的地方,恰恰是最安全的庇護所!”
“追獵者永遠想不到,負傷的豺狼,就蜷在獵戶的灶臺邊舔舐傷口!”
想到這裡,他心裡頓覺暢快一些,彷彿已在這場無形的博弈中佔得先機。
待踏入修行殿,天一真王立刻察覺到,此處與中土靈域的客棧大不相同。
底層大廳燈火通明,隱約可見修士們排隊辦理‘雲遞’業務。
這與中土靈域的修行客棧截然不同,倒像是凡俗倉庫與驛站的結合體。
“甲字客棧四成靈效?”
踏上旋轉玉階時,他敏銳察覺到靈氣濃度變化。
這裡的靈氣濃郁程度,已達中土靈域六成水準,這在他遊歷過的偏遠靈域堪稱奇蹟。
廊道盡頭懸著兩盞鮫油燈,分別標註‘天字一號’與‘天子二號’。
天字一號客房,門縫滲出縷縷寒氣,顯然已有修士在內閉關。
他甩出兩塊極品靈石,看著它們嵌入牆壁的凹槽,客房大門緩緩的開啟,更加濃郁靈氣撲面而來。
天一真王盤坐在玉榻上,陰鷙的面容閃過一絲肉痛。
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玄冰玉盒,盒蓋掀開的剎那,沁人心脾的藥香瞬間充盈整間客房——
九轉還魂丹,八階的療傷聖丹,此物本是保命的底牌。
“莫問天……你害得本使連這等至寶都要提前耗盡!”
他咬牙切齒地將丹藥吞服,黑血淋漓的胸腔頓時泛起金光,碎裂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接續重生。
“轟!”
突如其來的馬蹄聲震碎寂靜。
“奉楚王令!萬珍樓、修行殿、弟子堂即刻封禁,只許出不許進!閒雜人等速速退避!”
天一真王透過雕花窗欞,只見三千玄甲鐵騎如潮水湧來。
為首的大楚將領身背長弓,胯下白馬嘶鳴,率領鐵騎如潮水般湧來,轉眼間便將三座高樓圍得水洩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