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弟子眾多,外門與不記名弟子中,鮮少有人能認出石元眉心那獨特的青蓮印記。一時間,眾人都在猜測,這個陌生弟子闖入碧遊宮,究竟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一道璀璨仙光從碧遊宮激射而出,在空中幻化成童子模樣。來人正是通天教主座下的水火童子。只見水火童子神態恭敬,對著石元說道:“請隨我入內,教主已恭候多時。”
“有勞仙童帶路。”石元頗為意外,沒想到通天教主竟會派童子親自迎接,心中暗想這或許是師祖有意為自己在截教樹立威望。他這謙遜有禮的回應,也讓水火童子心生好感。平日裡接待的訪客,鮮少有人對他如此客氣。
水火童子的現身,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截教弟子中激起千層浪。
“上一回能讓水火童子親自迎接的,還是多寶師兄吧?”
“這年輕人什麼來歷?我竟從未聽聞過。”
“瞧他周身青光,確是截教氣息,可為何從未見過此人?”
眾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而石元與水火童子卻渾然不覺自己已引發軒然大波。在太乙金仙修為的水火童子引領下,石元很快來到通天教主所在之處。
只見通天教主如往常一般,端坐在雲榻之上。教主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瞭然:“此番前來,所為何事?”通天教主對這徒孫的脾性十分了解,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必定是有所求。
被看穿來意的石元,憨笑著撓撓頭,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道:“師祖,還請您幫忙鑑察弟子近日所得之物。”話音剛落,他意念一動,一縷紫氣從掌心緩緩升騰而起。
剎那間,原本端坐的通天教主猛地起身,身形一閃便出現在石元面前,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目光死死鎖定那縷神秘紫氣。石元從未見過師祖這般凝重的神色,正驚愕間,四道耀眼劍光沖天而起,瞬間凝聚成一座威力絕倫的大陣,將整個碧遊宮籠罩其中——赫然是威名赫赫的誅仙劍陣!
誅仙劍陣轟然展開的剎那,石元驚得瞳孔驟縮。他做夢也沒想到,師祖的反應竟會如此劇烈,祭出這等毀天滅地的殺陣。
霎時間,金鰲島上空被可怖威壓籠罩。碧遊宮仿若被從洪荒天地中生生剝離,天機盡蔽,哪怕是聖人的神識,此刻也無法窺探其分毫。
“通天師弟此舉為何?竟祭出誅仙劍陣!”首陽山上,太清聖人放下手中丹爐,目光凝重地望向東海。同一時刻,崑崙山巔的元始天尊亦投來驚異目光,遙望那片被大陣遮蔽的天地。
通天教主的這一舉動,如巨石投入深潭,在洪荒激起千層浪。各路大能紛紛揣測,究竟是何事能讓這位聖人如此鄭重。
碧遊宮內,通天教主神色肅然,直視石元:“小子,可知你手中之物究竟為何?”
石元思索片刻,坦誠道:“弟子不知,正因如此才來請教師祖。此前我得到一件名為鴻蒙紫氣種的東西,這縷紫氣便從中所得。此物還引發了我眉心青蓮異動,想來它與傳說中的鴻蒙紫氣,絕非名字雷同這麼簡單。”
“當然不簡單!”通天教主頓了頓,繼續解釋,“這確是鴻蒙紫氣,只是純度極低,連真正紫氣的萬分之一都不及。不過,這並非關鍵。”他指尖輕點,那縷紫氣懸浮於掌心,“你這紫氣,來自另一大千世界吧?就是你掌控的那個世界。你先前說的刻印陣法修煉之法,想必也是源自那裡?”
石元心中一震,旋即坦然承認:“師祖慧眼如炬,正是如此。”他深知,在聖人面前,任何隱瞞都毫無意義。以通天教主的修為,追溯本源、逆轉因果易如反掌,遲早會洞悉九天十地的存在。況且,對聖人而言,創造大千世界不過是舉手之勞,後世準聖燃燈尚能開闢三十三天,每一層皆等同大千世界。
通天教主露出笑意:“你這大千世界可不尋常。要知道,尋常大千世界想要孕育出鴻蒙紫氣,難如登天。億萬個大千世界,從誕生到消亡,都未必能出現一縷。而你掌控的世界,偏偏就有!此等機緣,堪稱異數。”言罷,他將紫氣歸還石元。
“師祖,這純度極低的鴻蒙紫氣,究竟有何效用?”石元滿是好奇地追問。
石元內心掀起驚濤駭浪。這縷純度不高的鴻蒙紫氣,竟引得通天教主如此興師動眾,不惜遮蔽天機。他暗自揣測,此物必有非凡用途!
通天教主爽朗大笑:“這用處,可超乎你的想象!當年,老師手中握有七道鴻蒙紫氣,分贈予我們,成為證道成聖的根基。其中六道,助六位道友成就天道聖人之位。可最後一道,卻隨著紅雲隕落消失不見。”
他稍作停頓,繼續分析:“那道失蹤的紫氣,或是化作億萬縷融入天地,或是遁入混沌深處。依我之見,前者可能性更大。若你能集齊紅雲散落的紫氣,將其與手中這縷融合,其中妙處難以言喻。”
石元難掩激動:“師祖的意思是,我能借此成聖?”
“別做白日夢了!”通天教主毫不客氣地潑冷水,“鴻蒙紫氣只是給你一個機會,並非有了它就能成聖。我們六位聖人,是自身具備成聖之資,鴻蒙紫氣才起到關鍵作用。這因果關係,可不能混淆。當然,沒有鴻蒙紫氣,想成聖更是難如登天,除非另尋蹊徑。”
這番話讓石元陷入沉思。紅雲老祖雖有紫氣卻未能成聖,冥河老祖模仿他人手段、東皇太一實力超群,皆因缺少鴻蒙紫氣而止步聖境。但石元並不氣餒,他體內的神秘珠子,本就為他鋪就了一條成聖之路。
見石元若有所思,通天教主又出言提點:“我能看出,孕育你這道紫氣的大千世界殘破不堪。你不妨嘗試奪取天道權柄,徹底掌控那方世界,修補本源,或許能讓世界進階。與此同時,紫氣受世界本源滋養,也會日益強大,這對你而言是天大的機緣。”
這番大膽的提議,讓石元心頭一顫。不愧是敢挑戰天道、重塑洪荒的通天教主!細想之下,他又覺得此計可行。若能奪得九天十地的天道權柄,他便能在此界立於不敗之地,提升整體氣運,應對未來的末法危機。
石元心中已然有了初步計劃:建立天庭統御大界,匯聚氣運;開闢輪迴之路,補足天道缺憾。不過,這些還只是設想,唯有實踐才能見分曉。
“如何?是不是看到一條光明大道?”通天教主笑著補充,“除了掌控一界,你還可嘗試吞噬其他世界本源。當然,這只是建議,做與不做,全看你自己的決斷。”
石元恭敬行禮,眼中滿是感激:“經師祖指點,弟子茅塞頓開,多謝師祖教誨!”
“嗯......”通天教主沉吟片刻,神識微動,外界轟鳴作響的誅仙劍陣突然出現一道縫隙。剎那間,一柄散發著猩紅光芒的長劍破空而來,穩穩落入他掌心。
“這柄劍就先賜你保命。”話音未落,紅色長劍驟然縮小,化作流光沒入石元眉心,與青蓮印記融為一體。只見青蓮青光暴漲,猩紅閃電噼啪炸響,一股恐怖煞氣若隱若現。
“這,這是......”石元瞳孔驟縮。他怎會認不出,這赫然是通天教主的誅仙四劍之一——陷仙劍!
“師祖,這會不會不太好?”石元表面上略顯羞澀,內心卻早已欣喜若狂。
通天教主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只是暫借你護身而已。日後我若需要,即便你遠在諸天萬界之外,此劍也能瞬間召回。”他神色變得鄭重,石元如今手握成聖機緣,重要性早已今非昔比,值得他這般栽培。
“其餘三劍殺氣過重,你目前修為難以承受。而青萍劍是我證道至寶,長期接觸其劍意,恐讓你困於我的道韻陰影之中。”這番話已然表明,通天教主雖未正式收徒,卻早已將石元視作衣缽傳人。
“不過,你可知自己身上殺氣太重?在那方世界究竟殺了多少人?”通天教主突然話鋒一轉。
石元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想來是因大赤天戰場上的廝殺,只是他常年殺伐,早已習以為常,卻沒想到連聖人都察覺出異樣。“應該只是幾千萬吧......師祖,不知弟子身上出了何事?”
通天教主長嘆一聲:“你的修為突飛猛進,心性卻未能跟上。殺性過重,煞氣纏身,卻又並非走殺道證途。”他神色凝重,字字懇切:“你需學會壓制煞氣,收斂殺機。長期閉關苦修,加之修煉太過順遂,致使你心境有所缺失。”
“去紅塵歷練一番吧,無論是你掌控的大千世界,還是讓金靈帶你遊歷洪荒都行。若一直如此,修行之路恐難長遠。”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石元恍然大悟。他雖憑藉機緣獲得紅塵仙戰力,心境卻遠未達到相應境界。原以為突破時斬斷因果便是心境圓滿,卻忘了還需經歷紅塵洗禮。
“好了,你回去吧。”通天教主抬手一揮,一股無形之力裹挾著石元,眨眼間便將他送回金靈島。與此同時,籠罩碧遊宮的禁制也盡數消散。
“多寶。”通天教主輕聲喚道。
虛空泛起漣漪,多寶道人從中現身,躬身行禮:“不知老師喚弟子所為何事?”
“你去洪荒各處探查,嘗試收集紅雲散落的破碎鴻蒙紫氣。”通天教主目光深邃,眼中似有無盡道韻流轉,洞穿了時空界限。
收集破碎紫氣?多寶道人心中滿是疑惑。記得老師曾說過,這東西對普通準聖並無大用,否則早被其他大能取走。如今為何突然改變主意?但面對師尊之命,他只是恭恭敬敬應下:“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