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邊,如同鐵塔般的熊罡抱著雙臂,一動不動,那張青銅惡鬼面具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瘮人,只有面具後的眼睛偶爾掃視一下週圍,帶著警惕。
祠堂的角落裡,跪著一大群奇形怪狀的東西,有的還保留著部分人形,有的則幾乎完全變成了扭曲的怪物,它們是侍妖社的低階成員和兔妖王手下的妖魔鬼怪。
這些半人半妖的傢伙們正集體發出低沉的、嗡嗡的吟誦聲,那調子古怪至極,根本不屬於人類的任何語言,匯聚在一起,讓整個祠堂的空氣都彷彿粘稠起來。
“時辰差不多了。”古婆猛地停下唸叨,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貪婪和興奮的光芒。
隨著她話音落下,那金絲楠木棺材裡的紅衣嫁衣軀殼,毫無徵兆地漂浮了起來,懸在半空中,然後緩緩地、帶著一股陰冷的風,飄向唐悅所在的棺材。
“嗚嗚!嗚嗚嗚!”唐悅看著那玩意兒飄過來,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繩子勒得更緊,面板都磨破了。
嫁衣軀殼最終停在了唐悅頭頂的正上方,然後慢慢旋轉,變成了頭下腳上,與棺材裡的唐悅臉對著臉,鼻子幾乎要碰到一起。
唐悅被迫近距離看著那張五官扭曲的臉,濃烈的屍臭和陰氣撲面而來,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眼淚更是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小姐,別怕,別怕啊。”跪在一旁的榮媽,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在她蒼老、佈滿褶子的臉上顯得格外扭曲,“這是天大的福分!古婆說了,您是天選之軀,能承載兔妖王大人的無上神魂!以後您就是人上人,不,是神上神!多少人想求這個機會都沒有呢!”
唐悅死死瞪著榮媽,眼神裡充滿了不敢置信和怨毒。
這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奶媽,怎麼會對她做出這種事?
她想罵,想喊,可嘴裡的布堵得嚴嚴實實。
榮媽還在絮絮叨叨:“小姐,您就認命吧,這也是為了唐家好啊。而且您不是想要那個小子對您死心塌地嗎,等您獲得了兔妖王大人的力量,成了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還怕他不乖乖回到您身邊嗎?到時候,他再也不敢看別的女人了!”
提到張昭,唐悅的掙扎似乎頓了一下,但隨即是更深的絕望和憤怒。
被奪走了身體,她還是她嗎?就算得到力量,又有什麼意義?這死老太婆是瘋了嗎?
“安靜!”古婆不耐煩地呵斥了一聲,“別耽誤了正事!魂體開始融合了!”她可沒心思聽這老婆子廢話,儀式成功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這時,祠堂外面隱隱約約傳來了打鬥的聲音,雖然隔著厚厚的牆壁和妖氣屏障,但那能量碰撞的動靜還是讓熊罡猛地抬起了頭,面具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兇光。“嗯?”
“熊罡,你去看看。”古婆頭也不回地吩咐道,“解決掉外面的蒼蠅,別讓他們打擾到兔妖王大人的轉生!”
熊罡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像是接到命令的機器,轉身大步流星地向祠堂門口走去。
榮媽彷彿沒聽到外面的動靜,還在對著唐悅喋喋不休,試圖安撫她:“小姐,您聽話,很快就好了,一點都不疼的……老婆子我還能害您不成?”
唐悅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不管是誰,快來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