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
李澈猛地睜開雙眼,血絲瞬間爬滿了他的眼球。
他放棄了抵抗,放棄了壓制。
眉心那枚黑綠色的太極圖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謊言之棘】的力量被催動到了極致!
目標,不是攻擊。
是擁抱。
在阿鳶和“靈體霜”都無法理解的目光中,李澈竟一步步穿越了那片由記憶碎片構成的狂暴風暴,任由那些尖銳的碎片劃過他的靈魂。
他伸出雙臂,將那個由無盡孤寂與悲傷構成的能量漩渦,那個正在哭泣、哀嚎的妹妹的殘影,死死地,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他沒有說“我會救你”,也沒有說“我想起來了”。
他只是將臉埋在那片冰冷的光影中,用盡了所有的心神,調動了【謊言之棘】的全部力量,編織出了一個此生最溫柔,也最殘忍的謊言。
“若霜,別等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哥哥……已經回家了。”
這個謊言,並非為了欺騙。
而是為了“終結”。
它像一把鑰匙,沒有去撬開那把名為“怨恨”的鎖,而是直接告訴鎖,你守護的東西,已經不在了。
它精準地命中了“靈體霜”存在的唯一執念——結束這無盡的等待。
嗡。
肆虐的記憶風暴,驟然平息。
懷中那劇烈旋轉的能量漩渦,緩緩停了下來。
“靈體霜”抬起頭,那張由光影構成的臉上,滑落下一滴滴無聲的淚。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化作億萬個閃爍著微光的記憶光點。
“哥哥……”
一聲輕柔的,帶著釋然的呼喚,消散在黑暗裡。
然而,這些光點沒有就此湮滅。
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它們,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如潮水般,盡數湧入了阿鳶的體內!
阿鳶的身體微微一顫,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無數資料流瘋狂閃過。
她的系統,正在“歸檔”這份不屬於她,卻又與她羈絆最深之人的全部過去。
就在最後一個記憶碎片即將融入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枚碎片猛然爆發出無比強烈的意志,那股意志不屬於李澈,更不屬於這個記憶殘影!
它來自遙遠的南疆,來自李若霜的本體!
一段清晰無比的畫面和聲音,不由分說地,狠狠烙印在了李澈和阿鳶的靈魂最深處!
畫面中,是一座孤寂、陰森的古墓。
而聲音,是李若霜焦急到極致的警告:
“哥哥……小心申猴!古墓的‘鎖’……不是器物,是我自己!”
轟!
記憶囚籠徹底破碎。
李澈雙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一隻冰涼卻無比穩定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是阿鳶。
李澈抬起頭,正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眼睛,變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彷彿倒映著兩片星空,一片是冰冷的邏輯,另一片,是他剛剛失去的,溫柔的過往。
她已經“讀取”了他對妹妹的所有情感。
秘庫厚重的石門前,藏書人那由金色文字構成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看著安然無恙的阿鳶,看著她身上那份新獲得的人性“資料”,那如同書頁翻動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難以言喻的敬畏。
“你沒有消滅它,你……相容了它。”
他信守承諾,一張樸實無華,彷彿用普通麻布製成的灰色面紗,飄到了李澈面前。
“【無名者面紗】,現在是你的了。”
“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的兄妹重逢啊,看得猴哥我眼淚都快下來了。”
申猴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打破了這凝重的氣氛。
他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李澈的背上,力道不小。
“不過,”他湊到李澈耳邊,笑嘻嘻地壓低了聲音,眼神卻瞟向了那深邃的古墓入口方向,“聽到了嗎?”
“我們的‘生意’,好像變得更棘手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看向南疆方向的眼神裡,貪婪與狂熱交織成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也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