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的另一端,是南疆的密林。
慘白的月光穿不透濃厚的瘴氣,只能投下斑駁而詭異的光影。
林中的空地上,一個身著華貴楚服的女子靜立不動,她身週三尺之內,連瀰漫的瘴氣都自行退散,彷彿那片區域不屬於這方天地。
正是蘇晚晴。
她的容貌清麗絕倫,神情卻冷若冰霜,手中託著一個古樸的八卦羅盤。羅盤的指標並非指向南北,而是在原地瘋狂地、無規律地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低鳴,像是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餓獸,急切地想要掙脫束縛。
申猴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他死死盯著那個女人,低聲咒罵了一句:“觀星臺的瘋狗,鼻子怎麼這麼靈!”
李澈的心臟猛地一沉。
【無名者面紗】確實隔絕了他的一切因果,讓他像個不存在的幽靈。但【謊言之棘】的本源力量,就像是黑夜裡的一座無法被撲滅的篝火,即便用黑布蓋住,那股灼熱與光亮,依然會滲透出來,吸引著最頂級的獵手。
蘇晚晴冰冷的目光掃過剛剛從空間裂縫中走出的幾人,最終,她抬起眼,視線彷彿穿透了所有人,直指那股讓她羅盤失控的力量源頭。
“我乃楚國觀星臺使者,奉命追查‘謊言之源’。”
她的聲音清冽如冰,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波動。
“此源力場龐大,足以動搖世界法則根基。羅盤指引,源頭就在你們之中。”
申猴眼珠一轉,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又掛回了臉上,他上前一步,拱手笑道:“這位仙子,你怕是找錯地方了。我們兄弟幾個就是路過的生意人,求財而已,哪懂什麼謊言不謊言的。”
蘇晚晴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冷冷吐出兩個字。
“聒噪。”
她看穿了申猴的本質:“巧言令色,但你的謊言太過膚淺,流於表面,並非我要找的‘原罪’。”
申猴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女人的智慧,竟絲毫不輸他的狡詐!
李澈心中警鈴大作。他能感覺到,蘇晚晴手中的羅盤,正在與自己眉心的【謊言之棘】產生一種極其危險的共鳴。面紗能遮蔽鎖定,卻無法抹除他本身就是“謊言”這個事實。
蘇晚晴沒有再浪費時間,她指尖一點,一滴殷紅的血珠落在了羅盤之上。
嗡——!
羅盤光芒大放,一股無形的法則之力瞬間籠罩了整片空地。
【真言敕令】!
這不是審問,這是強制執行!
蘇晚晴沒有問誰是謊言之源,那會讓對方有狡辯的餘地。她丟擲了一個更刁鑽,更無法迴避的問題。
“你們來南疆,究竟為了何物?”
此令一出,法則如山,壓在每個人的靈魂之上,強制他們必須說出內心最真實,最根本的目的!
申猴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來此是為了篡奪世界,這個目的若是說出口,無異於當場自爆!
百里驍和林虎則是一臉茫然,他們只是聽從命令,內心最真實的目的就是“保護李澈”,但這同樣不能說!
死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阿鳶動了。
她主動向前一步,擋在了所有人身前,用那雙融合了悲憫與資料的星空之瞳,平靜地直視著蘇晚晴。
在【真言敕令】的龐大法則壓力下,她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平穩,不帶任何情緒,卻蘊含著一種奇異的,足以讓法則本身都陷入混亂的邏輯悖論。
“我們為了一把‘鎖’。”
“它既是囚籠,也是鑰匙。”
“我們為了一個‘人’。”
“她既是生者,也是死者。”
“我的回答,滿足了‘真實’的定義。”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對應著一部分真相。李若霜的靈魂是古墓的“鎖”,是囚籠,也是開啟寶藏的“鑰匙”。她人已死,但靈魂透過“悲傷迴響”與記憶靈體共鳴,尚存一絲“生”機。
阿鳶沒有說謊。
但她用絕對的邏輯,將真相拆解重組成了一個讓【真言敕-令】無法判定的悖論!
嗡嗡嗡——!
蘇晚晴手中的【問天羅盤】,指標旋轉得更加瘋狂,像是陷入了計算死迴圈的機器,時而指向“真”,時而指向“偽”,最終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光芒都暗淡了幾分。
它無法判定!
蘇晚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容。
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裡,終於泛起了劇烈的波瀾。她死死盯著阿鳶,像是在看一個前所未見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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