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猴的話,像一根羽毛,輕飄飄地落在了一片即將引爆的火藥桶上。
他笑嘻嘻地蹲在石柱上,兩條腿晃盪著,完全無視了天空那幾個足以讓神明都為之窒息的銀色身影。
“淨化序列”的格式官沒有回應。它的程式裡,沒有交涉的選項。
一道無形的偵測光束,無聲無息地射向申猴。那不是攻擊,而是掃描,是分析,是為接下來的“清除”做資料標記。
申猴手中的長棍隨意地一抬,輕輕一撥。
“叮。”
一聲脆響,彷彿撥動了琴絃。那道足以解析法則的光束,被他輕而易舉地撥到了一邊,擊中遠處的廢墟,沒有掀起一絲塵埃,只是讓那片空間的構成,瞬間化為了最原始的資料流,然後消散。
“我?”申猴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我是個生意人,專做打破規矩的生意。”
他的話語輕浮,但李澈眉心那剛剛成型的黑綠圖紋,卻在微微刺痛。
新獲得的能力【真實之眼(偽)】被動地運轉著。他無法完全看透申猴,但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個男人每一句話的表層之下,都湧動著另一層截然不同的意圖。
申猴的視線越過李澈,落在了祭臺上的阿鳶身上,然後又掃了一眼天上的格式官。
“別用那種防賊的表情看我。大家都是‘守護者’眼裡的BUG,只不過,我是個活得比較久,比較自在的BUG而已。”
他收回了視線,再次對準李澈,這次,他的話語裡帶上了一絲蠱惑。
“十二辰儀,不過是‘守護者’設下的十二個囚籠,十二把鎖。我們這些所謂的‘代行者’,連自己都出不去。但總有例外。”
他用長棍指向遙遠的南方,那裡是南疆的方向。
“南疆有座新墳,那是整個世界囚籠的‘主鎖眼’。我要的,就是鎖在裡面的那個‘鎖芯’。”他嘿嘿一笑,“把它給我,我用它當鑰匙,為這個被程式設定好的世界,開一個能讓所有人都自由呼吸的‘後門’。”
開一個後門?
李澈的【真實之眼】捕捉到了他話語深處那濃烈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暗流。
那不是“開啟”。
是“替換”與“篡奪”!
這個申猴,他不是想開一個後門讓大家逃出去,他是想撬開主鎖,搶奪整個系統的“管理員許可權”!他想成為新的“守護者”!
李澈的心沉了下去。
這是一個比楚玄更可怕,也更會偽裝的野心家。
但李澈沒有選擇。
天空中的格式官,已經完成了對阿鳶蛻變時產生的“現實扭曲力場”的解析。它舉起的光矛,尖端的純白光點越來越亮,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它即將強行執行“格式化”指令。
“時間不多了。”申猴催促道,“決定吧,是跟我做這筆生意,還是留在這裡,跟這些鐵皮罐頭一起被‘系統還原’?”
李澈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看了一眼身後。百里驍單手持刀,護在重傷的林虎身前,他們的身體在格式官的威壓下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再看向祭臺。阿鳶依舊閉著眼,但她與李澈的靈魂連線,傳遞過來一股前所未有的穩定感。她正在適應新的形態。
他不能死在這裡。
更不能讓阿鳶的犧牲白費。
“我怎麼信你?”李澈沉聲開口。
“你沒得選,這就是我最大的信譽。”申猴攤開手,一副無賴的模樣。
“好。”李澈吐出一個字。
他沒有再討價還價,因為他知道,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討價還價都是示弱。他只提出了一個條件,一個底線。
“我的人,百里驍和林虎,必須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裡。”
申猴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李澈在這種時候還會顧及他人。他打量了百里驍和林虎一眼,像是評估貨物的價值。
“拖油瓶。”他撇了撇嘴,但還是打了個響指,“成交!”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從石柱上一躍而下,手中的長棍【萬法皆破】狠狠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悶響,不像敲在石頭上,更像是敲在了一面巨大的鏡子上。
以長棍的落點為中心,整個神廟的地面,連同空間本身,轟然碎裂!無數道裂痕蔓延開來,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道道由數字、光影和混亂法則構成的虛空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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