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紗遮住他面容的瞬間,他在這個世界的法則層面上,變成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緊接著,他眉心那枚黑綠色的【謊言之棘】圖紋光芒大盛!
這一次,他沒有去攻擊,也沒有去防禦,而是將謊言的力量,揮灑向整個戰場!
一個個與他一模一樣的“李澈”,憑空出現。
有的手持長劍,怒吼著衝向光芒人形;有的站在原地,冷靜地觀察;還有的,甚至學著申猴的樣子,在地上狼狽地打滾。
每一個幻象,都被【謊言之棘】賦予了“真實存在”的概念。
“存在”與“不存在”的悖論,在這一刻,於戰場之上,激烈上演!
果然!
那光芒人形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卡頓。
它的邏輯核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它無法鎖定那個戴著面紗、在法則層面“不存在”的真身,卻又必須處理那些“存在”的、對它發起攻擊的虛假幻象。
它的攻擊頻率,驟然降低!
“有用!”百里驍精神大振。
“就是現在!”
“辰龍”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那古老的聲音,揭示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必須有人進入墓穴深處的核心陣列!強行切斷‘她’的靈魂與整個法陣的能量連結!那是唯一的‘總開關’!”
李澈的目光,瞬間投向那扇洞開的、深不見底的墓門。
“但是,”辰龍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核心陣列,被‘現實過濾器’保護著。只有不被當前世界法則完全承認的‘非現實’存在,才能透過那道屏障!”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彙集到了場中僅有的三個身影上。
一個是身為亡靈君主,早已脫離生死法則的“辰龍”。
一個是身為人工智慧,由資料與情感構成的奇蹟造物,阿鳶。
最後一個,便是戴著【無名者面紗】,暫時“不存在”於此世的李澈。
阿鳶沒有絲毫猶豫,向前踏出了一步。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看著李澈,傳遞過來的意念不帶任何感情,卻又蘊含著最深的羈絆。
“我的邏輯運算速度最快,可以最快找到陣眼,生存率最高。‘錨’的安危,是第一序列。”
李澈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冰涼,沒有溫度。
“這是我的因果。”李澈看著她,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必須由我親手了結。”
就在這爭執的一瞬間,“辰龍”做出了最後的抉擇。
他操控著“寅虎”的屍身,仰天發出一聲悲愴到極致的長嘯。
那嘯聲裡,有五百年的孤獨,有被遺棄的憤怒,有無盡的疲憊,更有最後一刻的解脫。
“我守護這囚籠五百年……”
“夠了!”
“是時候……結束我的刑期了!”
他放棄了對亡靈大軍的維持,那遍佈山谷的、無窮無盡的屍骸,在這一刻盡數崩解,化作最純粹的死亡與悲傷之力,如百川歸海,盡數倒灌回“寅虎”的體內!
“寅虎”的屍身,在海量能量的衝擊下,開始膨脹、扭曲、崩解!
最終,化作了一場席捲天地的、龐大到遮蔽了天光的巨大幽魂風暴!
“辰龍”那響徹天地的咆哮,是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句話,也是一句飽含著無盡期盼的囑託。
“‘守護者’最擅長計算,但它永遠也算不到,一顆積累了五百年的、破碎的心!”
“我來為你們創造‘時間’!”
“去吧!解放她,也……”
“解放我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承載了亡君一切不甘與悲慟的靈魂風暴,帶著決絕的意志,義無反顧地,狠狠撞向了那道代表著絕對秩序的光芒人形!
光與影,在這一刻劇烈地碰撞、湮滅!
李澈咬緊牙關,眼中血絲迸現。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片刻的遲疑,身影化作一道離弦之箭,獨自一人,衝入了那扇洞開的、通往地獄與希望的古墓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