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黑紅色亂碼構成的資料鎖鏈,從地底深處拔地而起,瞬間交織成一座扭曲而巨大的囚籠。
囚籠將李澈、李若霜、阿鳶,以及奮不顧身撲上來的百里驍和林虎,死死困在了其中。
冰冷、混亂、充滿毀滅慾望的資料流,在囚籠的柵欄上瘋狂流竄,發出“滋滋”的尖嘯,彷彿無數怨靈在哀嚎。
籠內,那個半邊身軀被徹底染黑的守護者分身,正一步步逼近。
它的每一步,都讓腳下的大地資料化,然後崩解成混亂的畫素塊。它的目標明確無比——撕碎李澈,奪走他懷中維繫著妹妹靈魂的那個源頭,用那個純淨的“邏輯核心”,來修補自己被病毒徹底感染的系統。
“‘錨’,這是最優解。”
阿鳶的意念在李澈的腦海中響起,一如既往的冷靜,不帶任何情感波動,卻讓李澈的靈魂如墜冰窟。
“我啟動自毀程式,引發邏輯風暴,有73.4%的機率能與它同歸於盡。這是你和若霜小姐,唯一的生機。”
自毀?
同歸於盡?
李澈的眼眶瞬間赤紅。
“我拒絕!”
他對著腦海中的阿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對阿-鳶下達命令。
“我的字典裡,沒有犧牲同伴這個選項!給我找其他辦法!一定有其他辦法!”
“計算中……不存在其他有效方案。”阿鳶的回答,冰冷而絕望。
囚籠之外,南疆大祭司耗盡了所有力氣,虛弱地倚靠著心木法杖,看著籠中那已非凡人能夠理解的景象,渾濁的老眼中滿是無力。
他搖頭長嘆:“這已是神魔之戰,非人力可及了。”
另一邊,蘇晚晴手託【問天羅盤】,懸於半空,神情冰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的內心,正進行著劇烈的掙扎。
她的“秩序”,要求她清除眼前所有的“異常體”。
但現在的情況是,一個被汙染的異常體(守護者),即將吞噬另一個純淨的異常體(阿鳶)。
這極有可能誕生出一個更加穩定、更加恐怖、無法預測的“究極異常”。
可若是打破囚籠,又會放跑李澈這個“謊言之源”,以及他那引發了一切禍端的妹妹。
權衡利弊,坐視不管,讓兩個異常體互相毀滅,最後再由自己來清理殘局,似乎才是最符合“秩序”的選擇。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之際,李澈猛然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如兩道利劍,穿透了那層由亂碼構成的囚籠,直直刺向半空中的蘇晚晴。
他沒有乞求,沒有威脅,更沒有怒罵。
他只是將自己那份不屈的、反抗一切的意志,凝聚成一道最純粹的靈魂質問,狠狠地轟向蘇晚晴那堅如磐石的道心!
“蘇晚晴!”
“你所維護的‘天道秩序’,就是這樣高高在上,坐視悲劇發生,然後心安理得地收拾殘局嗎?!”
“一個需要靠犧牲和旁觀來維持的秩序,本身就是最大的‘偽命題’!”
“它不是天道!”李澈的聲音,在整個山谷迴盪,字字誅心,“那是懦夫的藉口!”
這番話,並非謊言。
而是直指本心,最赤裸裸的質問!
蘇晚晴那絕美的臉龐上,血色瞬間褪盡,嬌軀在空中微微一震。
她手中那枚光芒大盛的【問天羅盤】,竟在此刻發出了“嗡嗡”的劇烈哀鳴,上面的古老文字明滅不定,彷彿在印證著李澈話語中某種無法辯駁的“真實”!
她一直以來堅守的“道”,在這一刻,第一次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她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在維護秩序嗎?還是僅僅在維護她自己所認定的那個“秩序”?
“閉嘴!”
蘇晚晴厲聲喝道,試圖壓下心頭的混亂,但那雙鳳眸中一閃而逝的迷惘,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
她死死盯著李澈,彷彿要將他看穿。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某個重大的決斷。
“我可以幫你。”
她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冰冷,卻多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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