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之災,非是天譴,乃上天對朕之考驗!”
“如今,考驗已過,朕已承載天命,自九天歸來!”
“朕身邊相隨者,非是妖邪,乃九天玄女下凡,為朕掃平寰宇,開創萬世不易之太平基業!”
“爾等心中所感之天威,乃凡人面見神祇時,發自靈魂的敬畏!當頂禮膜拜,不可心生半分妄念!心有妄念者,即為對上天不敬,天誅地滅!”
轟!
這個謊言,如同一道創世驚雷,劈進了所有人的認知之中!
它沒有去否認“神級追殺令”帶來的那股惡意,反而將其直接定義、扭曲、偷換了概念!
那不是“敵意”!
那是凡人面對神明時,控制不住的“敬畏”!
你之所以想殺了她,不是因為你是世界的衛士,而是因為你是凡人,你不配直視神明!你的靈魂在恐懼,在顫抖!
這個邏輯,完美閉環!
太極殿前,一個剛剛還想拔刀衝向御花園的禁軍統領,“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臉上血色盡褪!
原來……原來我剛剛生出的殺意,是對神明的大不敬?
我……我差點犯下滔天大罪!
恐懼,瞬間取代了敵意。
他不是個例。
整個皇宮,整個國都,乃至整個大周,無數原本因“追殺令”而心生殺意的人,在這一刻,全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與後怕之中。
他們看著天上的紫氣金蓮,聽著腦中的神諭,再感受著靈魂深處那股揮之不去的“敬畏”,對李澈的話,再無半分懷疑!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恭迎陛下攜神女歸朝!!”
“神女恕罪!小民該死!小民該死啊!”
山呼海嘯般的跪拜聲,從皇宮內,傳到皇宮外,再傳遍整座京城。
敵意,化作了狂熱的崇拜。
殺機,變成了虔誠的懺悔。
李澈的陽謀,對上了世界意志的陽謀!
他用一個謊言,暫時“劫持”了整個天下的民意,為自己和妹妹,鋪就了一條絕對安全的迴歸之路。
然而,就在李澈扶著虛弱的李若霜,準備踏上那條由萬民跪拜鋪就的道路時。
皇宮最深處,那座鎮壓著無數窮兇極惡之徒的天牢底層。
被無數道閃爍著法則符文的鎖鏈,死死捆縛在石壁之上的北蠻大汗拓跋雄炎,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感受著李若霜那股力量的波動,感受著那股同源而又截然不同的氣息,佈滿傷疤的臉上,咧開一個野獸般的狂笑。
“有趣的小皇帝……真是有趣……”
“你終於,把‘它’給引出來了。”
也就在這一刻。
一個冰冷、淡漠,卻又帶著一絲玩味與嘲弄的聲音,不再是浩瀚的公告,而是如同一縷寒氣,直接在李澈的靈魂深處,悄然響起。
“不錯的謊言,‘變數’。”
“但你有沒有想過,當一個謊言過於真實,真實到連天地都為之共鳴時……”
“它,就會引來……真正的‘神’呢?”
話音剛落。
遙遠的北方,在那片被冰雪與鮮血覆蓋的蠻族草原之上。
一股比李若霜製造的“神蹟”更加古老、更加蠻荒、更加血腥,充滿了掠奪與毀滅氣息的恐怖意志,如同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兇獸,轟然甦醒!
那股意志沖天而起,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蒼穹,遙遙與大周國都的紫氣金蓮,形成了最鮮明的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