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戰術雛形。
百里驍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到圖紙的瞬間,猛然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他身上的酒氣,彷彿在這一刻被無形的殺氣沖刷得一乾二淨。
李澈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朕,給你絕對的權力。”
“給你最好的兵源,最充足的補給。”
“朕只要你,為朕練出一支,天下最強的部隊。”
百里驍死死盯著那張圖紙,喉結滾動了一下,抓起酒葫蘆猛灌了一口,聲音嘶啞。
“兵器呢?”
李澈的腦海中,日常抽獎的光幕悄然浮現。
抽。
【恭喜宿主獲得:一捆生鏽的鋼筋。】
李澈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動用抄沒崔家得來的鉅額資金,以“以工代賑”為名,召集數千流民,在姜維的協助下,於京郊最隱秘的山谷中,建立了一座戒備森嚴的秘密工坊。
沒有武庫司的精鐵。
他就用最原始的土法煉鋼,將那些不起眼的鐵礦石與“鋼筋”,煉成堪用的武器胚料。
沒有精良的甲冑。
他就下令以流水線作業,繞開武庫司,日夜不停地生產加固了鋼芯的長槍,還有結構簡單卻殺傷力驚人的連發臂弩。
神機營的訓練,開始了。
百里驍,無愧於“煉獄教官”之名。
他的訓練殘酷到毫無人性,每天都有人倒下,但沒有一個人退出。
因為他們吃的“神仙粥”裡,有皇帝陛下賜予的力量。
更因為每天訓練結束,他們都能隔著營地的柵欄,看到自己的妻兒老小,安穩地領著食物,臉上重新有了血色。
這支軍隊的忠誠,不是源於朝廷,不是源於軍餉。
而是源於那份能讓家人活下去的希望。
他們將為賜予這份希望的皇帝,獻上一切。
一支新軍的雛形,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以一種蠻橫的姿態,野蠻生長。
就在此時,一封用火漆密封的緊急密信,由長公主府的心腹,送到了李澈的案頭。
李澈拆開信,信紙上的字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一筆從南方高價購得,用以緩解京城危機的救命糧,運抵京城。
驗收入庫時,發現了驚天的問題。
糧食,被下了毒。
李澈的瞳孔驟然收縮。
信中說,此毒並不致命,卻能讓人在數日內渾身痠軟無力,久病不愈,最終拖垮身體。
這不是為了殺人。
這是為了誅心。
陳太后與那些不甘失敗的門閥,要讓數十萬流民,在這場無聲的瘟疫中,變成行走的累贅。
他們要引爆營嘯,讓絕望的流民衝擊京城。
再將“毒殺子民”的滔天罪名,死死扣在李澈的頭上。
讓他從萬民敬仰的聖君,變為人人唾罵的屠夫。
“影七。”
“陛下。”
“查!”
半日之後,影七的身影再次融入御書房的陰影中,帶來的卻是壞訊息。
運糧的南方商隊,在交接完糧食後,便人間蒸發,所有線索全部中斷。
下毒手法極為高明,毒物無色無味,混在糧中,連太醫院經驗最豐富的御醫,都束手無策,不知是何奇毒。
李澈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一股冰冷的無力感,如潮水般湧來。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御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農學士姜維,捧著一把穀子,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恐懼與狂喜的古怪神情。
他衝到李澈面前,將手中的穀子攤開。
“陛下!此毒……此毒老臣不識!”
“但您看這些!”
他指著混在金黃穀粒中的幾粒毫不起眼的黑色顆粒,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老臣從未見過此等種子,它們……它們似乎,蘊含著磅礴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