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雁門關。
黑雲壓城城欲摧。
拓跋雄炎身披重甲,立馬於萬軍之前,手中的彎刀反射著天邊殘陽的血色光芒。
他身後,是十萬北蠻鐵騎,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湧動的黑色潮水,連綿到地平線的盡頭。
馬蹄踏地的聲音匯聚成雷鳴,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雁門關城樓上,守將林虎鬚發皆白,他緊緊握著城頭的垛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城內守軍不足五千,面對十倍於己的敵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援軍……援軍到了嗎?”
老將軍的聲音嘶啞乾澀。
斥候連滾帶爬地跑上城樓。
“將……將軍!援軍到了!”
“來了多少人?”
林虎眼中爆出一絲希望。
“五……五百人。”
希望,瞬間熄滅。
林虎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
五百人,在這十萬大軍面前,不過是滄海一粟。
就在這時,一道略帶沙啞,透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
“老將軍,五百人,足夠了。”
百里驍提著一個酒葫蘆,搖搖晃晃地走上城頭。
他身後,是五百名神機營計程車兵,他們身穿特製的黑色勁裝,面容冷峻,眼神如鷹。
他們帶來了三百支嶄新的步槍,槍身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還有數十口沉重的木箱,上面用硃砂寫著兩個大字。
開山。
城下,蠻族先鋒大將發出一陣狂妄的嘲笑,他揮舞著狼牙棒,指向城樓。
“雁門關的懦夫們!獻出城池,可饒爾等不死!”
“全軍,衝鋒!”
“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起。
數萬蠻族騎兵如同開閘的洪水,咆哮著向雁門關衝來。
大地在顫抖。
林虎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三百步!”
觀察哨聲嘶力竭地喊道。
百里驍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將酒葫蘆狠狠摔在地上。
“神機營!”
“開火!”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沉悶而密集的爆裂聲。
“砰!砰!砰!”
三百支後膛步槍,在同一時間噴射出致命的火焰。
衝在最前面的蠻族騎兵,身上那引以為傲的三層牛皮甲,在米尼彈面前薄如紙片。
一個個血洞在他們胸前炸開,高速旋轉的彈頭帶走了他們全部的生機。
他們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就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從馬背上栽倒。
僅僅一輪齊射,衝鋒的蠻族前鋒就出現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空白。
後續的騎兵陷入了巨大的混亂與恐懼。
他們從未見過射程如此之遠,威力如此恐怖的火器。
“裝填!開火!”
百里驍的聲音冷靜而殘酷。
第二輪,第三輪齊射。
死亡的彈幕在三百步外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任何試圖衝破它的蠻族騎兵,都被無情地撕碎。
“投擲‘開山雷’!”
抓住戰機,百里驍下達了新的命令。
數十名神機營士兵從木箱中取出黑乎乎的鐵疙瘩,點燃引線,奮力扔下城牆。
那些“開山雷”在密集的騎兵陣中轟然炸開。
那不是普通炸藥的爆炸,而是掀起了一場血肉的風暴。
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騎兵連人帶馬掀飛到半空,撕裂的肢體與破碎的內臟混雜著泥土,四散飛濺。
帥旗下,拓跋雄炎的臉色鐵青如墨。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低估了這支大周的神秘部隊。
但他依舊相信,絕對的數量優勢,足以碾碎一切技巧與陰謀。
“傳我命令!不計傷亡,全軍壓上!給我沖垮他們!”
只要衝到城下,五百人根本擋不住十萬大軍的洪流。
然而,就在此時。
一陣從未聽過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雁門關的後方傳來。
那聲音沉重、規律,帶著鋼鐵的摩擦聲,讓大地都開始微微顫抖。
拓跋雄炎驚疑不定地抬起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他此生都無法忘卻的一幕。
三臺由鋼鐵鑄就,渾身冒著滾滾黑煙的巨大“甲蟲”,正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駛出關隘。
它們的腳下,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不斷滾動的鋼鐵履帶。
在這些鋼鐵巨獸的身後,是數十門閃爍著寒光的巨型連弩炮,而驅動它們的,竟然也是那嘶吼著的蒸汽核心。
一支由蒸汽與鋼鐵武裝起來的軍隊,第一次向這個冷兵器的世界,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