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馮達爾總覺得自己好像說過這句話,只不過是在另一個更陰暗的環境下,而不是現在這個潑灑著陽光的旅館的床上。
“父神在上,我這是在哪兒?這還是欣木城嗎?”
“這裡還是欣木城,馮達爾大師,”安格麗塔聽到聲音湊了過來,遞給矮人一碗清水,“先喝口水吧,或許這能讓您感覺好一些。”
“啊,感謝你,小姐,”矮人也不客氣,水珠掛在他的那副大鬍子上,也說不清是喝到的更多,還是漏掉的更多,“我好多了,儘管之前我好像是在一個全都是水的地方。”
“那應該是你自己做的,還記得嗎?”雷斯勞弗插嘴道,“你把安哥拉神殿地下部分給炸出來了一個缺口。”
馮達爾·半丘愣了一下,片刻之後,才終於回想起來那段技藝:“啊,是的,我記得……我當時被一群怪物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最後看到一片人造的牆壁,就只能賭一把自己的運氣了——結果還不錯,是嗎?”
“安哥拉的神官們大概不會這麼想……但那不重要,你還記得更早之前的經歷嗎?你為什麼會到這裡來?中間又受了什麼傷?”
“我受的傷可太多了,”矮人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但你問我為什麼會到這來?你們叔侄倆難道不該比我更清楚嗎?”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怎麼會惹上帝國的‘白刃’?!”
哪怕是最窮兇極惡的罪犯,都不一定能驚動那群只聽命於馬特家族的密探和殺手,但他在那些天遇上的比大多數人一輩子聽說過的都多!
“甚至還有一個傢伙半夜摸到了我的店裡,天殺的,如果他直說自己的來頭,我說不定就不需要那麼費勁殺掉他了!而且殺了他反而讓我更加不得消停!”
“無論白刃還是黑箭,通常都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安格麗塔歉意地陪笑,“所以請您原諒,我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也是他們中的一員?那可真是奇怪。”馮達爾古怪地打量著安格麗塔,這個姑娘莫非是白刃訓練的新人?但連戰鬥技巧都沒掌握多少的小姑娘,又有什麼可值得下這麼大本錢追殺的呢?
連他這個異族人都要被為難!
馮達爾承認這其中可能更多的原因是自己殺了一個他們中的成員,但如果那個白刃不“那樣”的話,他當然也不會“這樣”,對吧?
“唉,算了,反正事已至此,而且說起來,還要怪我自己養了兩個白眼狼學徒——他們居然舉報了我!不敢相信!我把我吃飯的手藝都教給了他們,他們學不會難道是我的原因嗎?”矮人又想起了那兩頭駑鈍的“洛斯獸”,不由得更加窩火了,“現在好了,鍛爐給他們了!看看他們能不能給自己掙一口飯吃!”
“對了老雷,你之前還問我什麼?受傷?”矮人揪著自己的鬍子,抬頭看向僱傭兵,“你應該指的不是我被那些骷髏怪抓傷的傷口吧?你指的具體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