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黛西這個吟遊詩人肚子裡還是有很多故事的,儘管這些故事在雷斯勞弗這樣的資深傭兵聽來漏洞百出,比如他從未聽說矮人還有“灰矮人”這個分支,生活在地底深處的矮人通常被叫做暗色矮人,和其他矮人樣貌和習俗都相差甚遠——但不可否認的是,黛西的故事的確足夠有意思。
“……矮人們給希博洽德投餵足夠的食物,讓他足不出戶就能享受到一切待遇,吃香喝辣,但這種待遇是有代價的——你們猜他最後怎麼樣了?”
“怎麼樣了?”安格麗塔可受不了這種賣關子,連忙追問。
“還能怎樣?當然是胖成個球啦!詩人一拍大腿,大笑著,“他連飛都飛不起來,只能撲騰兩個小翅膀晃悠!就連他滾動的速度都比飛的速度要快!”
詩人繪聲繪色地描述起希博洽德的一次捕獵行動來,好像她本人就在現場一樣,只是在她的故事裡,作為紅龍獵物的隊伍中,唯一的詩人是個男性。
也許是同行之間的口耳相傳?雷斯勞弗不由得想到。這些詩人還真是厲害。
儘管黛西弄出了不小的動靜,但矮人似乎睡得十分香甜,並沒有被笑聲吵醒,一直安眠到半夜,都沒有絲毫異動,讓雷斯勞弗等人著實鬆了口氣。
但這對於馮達爾·半丘本人來說,這並不算是什麼好事。
在夢中,他和其他幾十個矮人排成一隊,站在一座由金屬澆築而成的城門之前,在隊伍兩側,一個又一個看不清面目的矮人冷眼觀瞧著他們,像是在審視著罪人。
他們的確是罪人。
馮達爾低下頭,他的雙手手腕上拷著一副秘銀手銬,同樣材質的鎖鏈在腳下嘩啦啦作響,連線著隊伍中的每一個個體,每當前方的矮人向前一步的時候,馮達爾都會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動步伐,沒有任何思考和退縮的空間。
“這不是那個膽小鬼嗎?他怎麼回來了?”馮達爾聽到有聲音在他的耳邊吹過,可能是他熟悉的人的。
“當然是回來接受審判的,”另一個聲音不屑道,“他讓氏族蒙羞!他必須迎接自己的審判!”
“前提是他要認罪,”第三個聲音緊接著響起,“你能想象嗎?在遠離了氏族之後,他竟然還恬不知恥地繼續用著他的名字!”
“那不是他的名字!名字屬於氏族,他應該是個‘剝名者’,他不配擁有名字!”
“你放屁!”矮人工匠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譏諷,憤怒地大聲抗議,“你們沒有權利剝奪我的名字!它是我父親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