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出來的公主非常順遂地接受了雷斯勞弗的安排,在僱傭兵的“精神疾病”之外,她不會去質疑對方的任何選擇。
就算他是個瘋子,也是個有見識的瘋子。
看在兩個安格麗塔祖父(亨利三世金幣)的份上,酒館老闆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上面的房間,不過很難指望那木製樓板的隔音效果究竟有多好,即便安格麗塔已經儘可能地將房門關嚴,樓下酒客們的嘈雜聲還是毫無阻礙地傳了進來。
“放棄吧,沒有用的,你得習慣這個,這也是獨自在外生活的需要有的技能,”雷斯勞弗已經脫下了護甲,那些沾滿了狼血的金屬自有酒館的人給他洗淨,“你不可能一直都是獨自一人踏上旅途,你會有旅伴,無論是事先找好的,還是中途遇到的。”
“他們可能只會和你在一個夜晚互相取暖,也可能會和你相伴好些年,他們會有各種各樣的習慣,有些無關痛癢,有些則讓人難以忍受,比如響亮的打呼嚕或者磨牙。”
“要是你連現在這種噪聲都受不了,你到時候肯定會發瘋的。”
“……你遇到過,對嗎?”回應安格麗塔的只有沉默,但少女已經知道了答案,並且也沉默了下來。
就算是這個瘋子,頂多也就折騰前半宿而已!而且還要算上那群野狼在旁邊窺伺不上前的時間!
但也許是想到了那個讓她接連做噩夢的夜晚,也許是這兩天的負重行進讓她頗為疲憊,安格麗塔很快就在噪音之中熟睡了下來。雷斯勞弗靠在床邊,望著外面還猶然亮著幾家燈火的基蘭達鎮,無意識地擦拭著手中的鬥劍。
那個半精靈,巴迪·安提奇,他的出現和搭訕是偶然嗎?真的只是如他所說的那樣,他們看起來恰好是合適的人選?
按照他的講述,他甚至都沒有看清裡面到底有多少人,他憑什麼確信,一個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僱傭兵可以完成這個委託?
總感覺事情不太對勁。
雷斯勞弗無法繼續入睡,他翻身坐起,在確認了安格麗塔已經睡熟後,悄無聲息地換上自己在平時穿的那身衣服,再掛上那條灰白色的披風,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酒館一樓的客人數量少了一半,但越發肆無忌憚的大嗓門們彌補了缺失的噪音,而外面的街道上則已經見不到幾個人。雷斯勞弗貼著牆角緩步走過,著重注意那些拐角處的牆根,很快,一些特別的痕跡就被找了出來。
城鎮裡的僱傭兵通常會用這種方式指引同行去他們的聚集地,以便彼此提供幫助,而據阿曼莎所說,這些不同指向的劍形圖案就是帝國中部僱傭兵們慣用的符號。
雷斯勞弗順著這指引一步步追蹤了下去,他需要找人問問,地頭蛇當然是最好的選擇,或許那些未曾謀面的“朋友”裡面也有接過對方委託的人,甚至裡面恰好有一些巴迪·安提奇所說的強盜。
但也正好,不是麼?
夜晚的涼風吹起雷斯勞弗左側的披風,僱傭兵扯過那布料,將他的整條左臂都遮起,他抬頭看了看那位於死巷盡頭的小酒館的招牌,上前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