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老兄,你家婆娘呢?一個人帶著個小姑娘可真是不容易,要是哪天——”守衛不再繼續了,對方將家屬帶在身邊,說明這是個僱傭兵,而僱傭兵可比他們這些本地人更知道戰場的可怕,這用不著他來提醒。
“多謝,”雷斯勞弗遞出早就準備好的銀幣,“不過萬幸,她已經長大了,最艱難的時光過去了,不是嗎?”
“是啊,最艱難的時光……”守衛被雷斯勞弗那隱藏在血汙下,帶著些疲憊的笑容給影響了,不由得也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以至於他完全沒有去追問那些本該一見面就提出來的問題。
比如父親和女兒的髮色為什麼不一樣,比如這個僱傭兵為什麼不回答他的妻子去了哪裡。
雷斯勞弗和安格麗塔就這麼順順利利地走進了基蘭達,公主邁開像是灌了鉛的腿,領頭向著那正在風中向自己招手的酒館招牌走了過去。
“酒館”只是一個籠統的稱呼,而且本地的酒客人數通常是外鄉旅者的數倍甚至數十倍之多,實際上絕大多數的酒館都有兩層樓加上一層地窖,下面貯存酒和糧食,二樓則供人休憩。
至於一樓,除了滿足客人們對酒水和食物的要求外,有一些還通常兼顧有發放和交接委託的職能,畢竟酒館是個很適合談論各種事情的地方。
但安格麗塔現在不想談論任何事情,她只想要大吃大喝一頓,然後再睡上一覺——最好能一直睡到自然醒才好。
那可是在宮廷中都幾乎沒享受過的待遇!
雷斯勞弗沒有立刻跟上去,他打量了一番周圍的環境,帝國的酒館附近比安皮瑞甚至伊納薩斯都要和平得多,看不到什麼街頭鬥毆的痕跡,來來往往的也都是帝國人,至少是人類,倒是能少不少麻煩。
看起來安格麗塔是準備自己去點餐,雷斯勞弗不覺得這還能出什麼問題,當他邁步走進酒館之後,下意識地便靠近了門邊歪歪斜斜擺放著的那塊木板,上面胡亂地釘著十三五張傳單,基本都是基蘭達鎮上居民留下的委託任務,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會嚴謹地留下自己的地址,而其他的大多都寫著“找酒館老闆”或者“喊我一嗓子就行”之類的字樣。
在內容如此粗獷的情況下,很難再指望上面能有一手花體字、甚至只是把所有用到的單詞都拼寫正確,但即便如此,雷斯勞弗還是在上面找到了幾個頗為有趣的委託,如果他們在這裡逗留夠久、而且委託還沒有被接走的話,或許可以當成賺外快的不錯選擇。
順便再助個眠。
然而,正當雷斯勞弗在這裡挑挑揀揀的時候,他卻突然聽到了公主殿下那難得一聞的高音:
“老闆,請給我上一份迷迭香烤羊排!米飯布丁少加肉桂!一份鹹魚子醬——對了,可以再給我來上一小杯梨子酒和一些甜甜的玫瑰糖嗎?”
我嘞個公主殿下啊!